宋小刀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自己师父来了，对冯翼又补了两拳才站起身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宋浩天道：“师父，我这次可是按律法办事的。”

宋浩天闻言，冷着脸道：“哦，你是按哪条律法办事的？”

紫皇在旁听了道：“总捕头，冯翼在青楼杀人，我等前来查案，不过冯翼不但不配合调查，反而袭击办案公差，意图不轨，按大明律，袭击办案公差，当斩，诛三族。”

躺在地上的冯翼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个机灵，门牙也被打掉两颗，露着风道：“我……，我没有。”

宋小刀听了，轻轻拍了拍冯翼肥脸道：“冯公子，有还是没有，在场这么多人，可都不是瞎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夸张的“哎哟”声，跟着一阵香风袭来，一女子挤了进来，对着众人连连作揖道：“各位官爷，各位官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马晓见了，上前一步道：“你是何人？”

太监的嗓音尖细，那女子听了一愣，跟着一脸堆笑道：“回这位公公话，小女子是这红袖招的老鸨。”

马晓闻言，阴阴一笑道：“老鸨？你来的正好。”

说完一指躺在床上的女尸道：“冯翼在你红袖招杀人，说这女子是有死契的罪奴，此事可属实？”

老鸨一听，连忙道：“属实，属实，我们红袖招可是做合法生意的，怎敢做违法乱纪之事？”

马晓听了道：“是吗？”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冯翼道：“但这毕竟是杀人大案，你既然说这女子是有死契的罪奴，那也不冤枉你，带上她的死契证明，到衙门公审，若死契为真，那此案就此揭过，但若是为假……，哼。”

老鸨一听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惶恐，跟着又是满脸堆笑道：“自然为真，自然为真。”

马晓听了，也懒得跟她废话，转头对外道：“来人。”

片刻后，一名銮卫司军士上来，对其一抱拳道：“公公。”

马晓见了，一指老鸨道：“带人跟老鸨去取死契，记住，是红袖招所有罪奴的死契，同时在旁仔细看着，放死契的地方有没有人动过手脚，全程记录在案。”

那军士闻言，点头应了一声，跟着转头看向老鸨，老鸨见了，知道这次跑不掉了，一低头，老实在前带路。

一盏茶功夫后，那军士抱着一口箱子回来，对马晓道：“公公，这箱子藏在老鸨房间的秘柜里，柜门粘了三根头发丝，完好没有断裂痕迹，而箱子四周，同样粘有五根发丝，在移动前，也是完好无损。”

马晓听了，看向一旁过来的老鸨道：“也就是说，这箱子在这之前，是没人动过的？”

老鸨闻言，眼神闪烁不定，但还是一点头道：“是的。”

一旁的紫皇听了，不动声色地看了张玄度一眼，这箱子有没有动过他最清楚，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般心细。

跟着脑中浮现秦星寒那张笑脸，心里暗叹口气，看来自己以后还真要好好讨教讨教了。

老鸨眼中浮现的慌乱，张玄度等人都看在眼里，知道这里面有戏，马晓接着道：“既然是要查看，那就将所有罪奴都一起查了，免得后面再出现人命案子，还要大家伙又跑一趟。”

说完转头对旁边的军士道：“带着老鸨，将这红袖招里所有带死契的罪奴一并带走。”

既然是要公审，那自然是要到县衙，只是临清县衙太远，而且还带着证物跟这么一大群人一起，多有不便，于是在銮卫司带人的时候，另派人快马加鞭去临清请柳师其柳大人过来。

等一切安置妥当，已经是第二日巳时，公审位置临时选在钞关捕房，这里本也是审案的所在，只是所审的案子都不大罢了。

而附近老百姓一听有这事，都是纷纷赶过来，一时将捕房外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柳师其坐在公堂上，下面左右分别跪着老鸨跟冯翼，而那女子的尸体躺在一旁，妆容已被收敛过，看上去安详宁静，就像刚睡着一般。

随着惊堂木“啪”的一声响，柳师其看向冯翼道：“冯翼，本官且问你，那女子可是你所杀害？”

冯翼听到这声响，浑身肥肉猛地一颤，他昨晚在牢房里前思后想，以前这事也不是没做过，但重来没有一次像这般大阵仗，而且人刚杀，对方就直接找上门来，连宫里的公公都过来了，事情哪有这么凑巧的？

这是在专门等着他，但这个坑却是自己亲手给挖的。

而且昨晚砸向宋小刀的那个茶杯，那小子明知后面有人，能挡不挡，却故意偏头躲开，做实了自己袭击办案公差之事，这是要整他，而且还是往死里整。

一想到这，冯翼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应该听老爹的，老实在家呆着不好吗？

但他也不甘就这样被定罪，听了抬头一连地喊冤道：“大人，小民冤枉，小民就只是逛了个青楼，逛青楼不犯法啊。”

柳师其跟冯继林虽然熟识，但此时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还是宫里的公公带着銮卫司去抓的人，这些人过来，连自己这个父母官都没有惊动，用脚指头也想得到，这后面藏着是什么意思。

而且銮卫司抓官员，那可是手拿把掐，要是这会自己维护了冯翼，只怕还没把他判清楚，自己先进去了。

想到这，柳师其又是一拍惊堂木道：“逛青楼是不犯法，但杀人可是犯法的，本官现在就问你，那女子是不是你所杀？”

冯翼听了，畏缩了一下，转头看向跪在另一边的老鸨道：“这是意外，她是带有死契的青楼女子，伺候人的时候死了，属于红袖招的财产损失，我愿意陪钱弥补。”

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了这样的事，柳师其自然也不想把事闹大，闻言转头看向老鸨道：“这女子是你红袖招的人，她是否有卖身死契？”

老鸨一听柳师其这话，知道事情有所转机，闻言一连点头肯定道：“回大人话，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