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你能活着出来,脑子还在!

通讯器里,梁晓忽然喊了一声,“查到了!无主名不是空名,是一具无名尸的登记。”

秦远山立刻接过话,“档案显示,二十六年前义仓改建前,工人在空井下发现一具无名尸。尸体没有头,胸前压着一块木牌,写着‘无主’。后来尸体移送记录消失,木牌也没入库。”

雨琦心里一沉,“无主木牌还在第五脉里?”

梁晓道:“很可能在名库最后一格。”

阿蛮缓缓吸气,“那就麻烦了。无主名能用,但得先拿到木牌。拿不到,就只能临时写,效果很差。”

周临问:“如果拿到无主木牌?”

阿蛮道:“可以顶第七铺一次。但谁拿木牌,谁会被无主盯上。”

赵小川干笑,“这听着像抽签送命。”

雨琦看向苏洛,“无主木牌和你的第七名,哪个更危险?”

苏洛道:“第七名。”

雨琦点头,“那就拿。”

周临看了一眼众人,“决定之前,再确认。我们下第五脉,不是探索全段,只为三件事:取第三段门身,压苏洛第七名,确认第五脉正口。遇到无关铺货,不救,不买,不碰。”

赵小川看了冯书年一眼,“那下面那些人呢?”

冯书年也僵住了。

雨琦没有立刻说话。

周临的语气没有变,“我们带不了所有人。先把入口和第七名压住,后面才有救人的可能。”

赵小川低下头,“我知道,就是问一下。”

冯书年声音很低,“我明白。我在下面时,也听见有人求救。可有些声音,是等你心软。”

阿蛮看了他一眼,“你能活着出来,脑子还在。”

冯书年苦笑,“谢谢夸奖。”

天边开始泛灰。

旧街牌坊内,三盏白灯忽然同时一暗。

阿蛮脸色骤变,“不对,白灯不该在这个时候暗。”

苏洛站起身,黑金古刀出鞘半寸,“封口被碰了。”

雨琦立刻看向后巷方向,“圣姑?”

苏洛摇头,“不是她。”

周临拿起枪,“谁?”

苏洛声音发冷,“第五脉里的人。”

赵小川脸色一白,“下面的人上来了?”

远处后巷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是井盖被轻轻顶开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冯书年整个人僵住,蒙眼黑布下的嘴唇发抖,“这个声音……我在下面听过。”

雨琦问:“是什么?”

冯书年咽了口唾沫,“七铺开街前,会有人先出来摆货。”

阿蛮咬牙,“摆货人。”

赵小川立刻抓起糯米,“活的死的?”

阿蛮冷声道:“都不是。摆货人没有名,只负责把第一铺推到你面前。”

周临沉声下令,“装备带上,准备撤离停车场。”

雨琦却看向苏洛,“来不及了,对吗?”

苏洛点头,“第一铺已经到街口。”

牌坊内,一辆小木车缓缓推出。

木车很旧,车轮没有声。车上盖着黑布,黑布下面鼓起一个个小包。

推车的人低着头,身上穿着发旧长衫,袖口空荡荡的,没有手。

它停在牌坊边缘,没有越过来。

随后,空袖子抬了一下。

黑布自己掀开。

车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支没拆封的旧钢笔,一块裂开的骨牌,一截黑布,一枚沾血铜钱,还有一把小小的折叠铲。

赵小川低头看了眼自己包,“折叠铲怎么在那?”

周临脸色沉得厉害,“不是你的,是它给我们准备的。”

雨琦盯着那支钢笔,“第一铺提前开价了。”

摆货人抬起没有脸的头,声音从空袖子里传出。

“随身旧物,先交一件。”

赵小川压低声音,“我们还没下去,它怎么就营业了?”

阿蛮脸色难看,“第五脉等不及了,它要把我们拖进第一铺。”

摆货人又往前推了半寸。

牌坊外的地面,出现一道细细黑线。

黑线没有碰到他们,却把停车场一分为二。

周临冷声道:“后退。”

众人往后退。

可冯书年刚退一步,脚上的红绳猛地绷紧,整个人差点被拖倒。

赵小川一把扶住他,“冯老师!”

冯书年喘着气,“它在收我身上的价!”

摆货人空袖子垂下,车上的旧钢笔轻轻滚动。

雨琦立刻明白了,“它要钢笔。冯书年说那是公物无私名,可他带过,所以第一铺认他。”

周临问:“交不交?”

阿蛮道:“交了,第一铺开。 不交,冯书年会被拖回甲三缺七。”

赵小川急道:“那交啊!”

苏洛冷声道:“不能直接交。直接交,就算我们接了第一铺。”

雨琦迅速拿出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圈,又把钢笔的外壳包装从冯书年包里取出。

她没有碰笔本身,只夹着包装袋放进朱砂圈。

“公物无私名,借价不入街。第一铺,只收弃物,不收人。”

摆货人的空袖子停住。

车上的旧钢笔忽然裂开,里面渗出黑水。

阿蛮立刻喊:“它嫌不够!”

雨琦咬牙,“还差什么?”

苏洛看向摆货车,“它要我们每个人都交一件。”

赵小川瞪大眼,“它这是团购?”

周临声道:“交无用物。快。”

他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空弹壳,“废弹壳,无名。”

阿蛮扯下一截断红绳,“旧断绳,不牵名。”

赵小川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张揉皱的空食品包装,“这个我没舔过,真的。”

阿蛮骂道:“闭嘴,放圈里!”

冯书年摸出一枚断了笔帽的塑料夹,“资料室旧夹,无名。”

雨琦看向苏洛,“你呢?”

苏洛沉默。

他身上没有无用物。

黑金古刀、鬼哨相关物、门身、麒麟血,每一样都不能交。

摆货人空袖子缓缓抬起,指向苏洛。

“半名也可。”

雨琦脸色一冷,“不交名。”

赵小川立刻翻自己包,“我替他交一个行不行?我这儿还有半包纸巾。”

阿蛮摇头,“每个人的价,不能代。”

苏洛低头,从刀鞘里取出一小片灰白碎屑。

雨琦认出那东西,神色一变,“门身碎屑?”

苏洛道:“不是门身。第二段归位时剥下来的死皮。”

阿蛮眼神一亮,“死门皮,无活名,可以。”

雨琦仍不放心,“会不会影响你?”

苏洛摇头,“不会。”

他把灰白碎屑放进朱砂圈。

雨琦立刻用红绳圈住所有弃物,“第一铺收弃,不收身,不收影,不收名。”

摆货人低下头。

朱砂圈里的东西一件件消失。

小木车上的黑布重新盖上。

那道黑线停在牌坊边缘,没有再往外扩。

摆货人的声音从空袖里传来。

“第一铺,价清。”

赵小川松了一大口气,“还没进去就清了一铺?这算好事吧?”

阿蛮脸色却更沉,“不算。第一铺提前清了,说明地下旧街已经认我们为入街人。”

周临看向天边。

天色正在变亮,可旧街里却更黑。

苏洛忽然开口,“它给我们让路了。”

牌坊内,三盏白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白灯后方,旧街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有一条地下街的影子。

街口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没有字,只有七道刻痕。

雨琦握紧清禾骨牌,“入口从空井底,挪到街口了。”

圣姑的笑声从旧街深处传来,轻得发冷。

“既然要进,就别绕了。七铺已经开门,闻氏女,带着苏洛下来。”

苏洛看向雨琦,声音低而稳。

“第三段门身在下面。”

雨琦把右眼、鬼哨、清禾骨牌全部收紧,又看向周临、阿蛮、赵小川和冯书年。

周临检查枪械,“行动开始。”

阿蛮把替名牌和朱砂塞进包里,“记住,七铺不可顺走。刚才第一铺已清,下去后不要再碰任何随身物。”

赵小川深吸一口气,把糯米袋抱紧,“我现在开始少说话,真的。”

冯书年蒙着眼,声音发虚,“我也要下?”

周临看他,“你知道无主名的位置,也知道地籍图。你必须跟队,但不准离开我半步。”

冯书年点头,“明白。”

雨琦走到苏洛面前,把黑布递给他。

苏洛看着她,“这次不用蒙。”

雨琦冷声道:“不是商量。”

苏洛停了两秒,接过黑布,蒙住眼。

赵小川在旁边小声道:“苏先生,听劝保命。”

苏洛道:“你也少说。”

赵小川立刻闭嘴。

雨琦替苏洛把黑布系紧,低声道:“下去后,你听我的。”

苏洛应了一声,“好。”

“如果看见第三段门身,也不能抢。”

“好。”

“如果苏门叫你,你告诉我。”

“好。”

雨琦盯着他,“这三句,我都记账。”

苏洛声音很低,“我还。”

赵小川捂着嘴,忍得很辛苦。

周临抬手,“走。”

几人跨过牌坊。

脚落进旧街的一瞬,天光彻底被挡在身后。

那条向下的石阶无声展开,冷气从底下往上涌,带着旧木、血锈和坟土味。

雨琦走在最前,手里握着清禾骨牌。

石阶下方,地下旧街的第一盏黑灯亮了。

灯下,有人低声开口。

“第一铺价清。”

“第二铺,收影。”

雨琦把手电蒙上红布,光压到脚前三寸。

她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所有人,别让影子落全。”

苏洛蒙着眼,跟在她身后,黑金古刀贴着地面。

更深处,有木牌翻动声。

一块接一块。

最后,一道很轻的门响传来。

苏洛胸口猛地一震。

雨琦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说。”

苏洛呼吸发沉,声音哑了几分。

“它说——”

“第七名,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