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深渊裂缝已经彻底愈合。

那片曾经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黑暗空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虚空。

三大深渊之王的本源碎片，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包裹着，犹如三颗被囚禁的星辰。

林七烨盘坐在虚空中，周身环绕着三道被炼化到极致的力量。

血腥之王的杀戮本源，猩红如血，带着亿万生灵的怨念。

枯骨之王的死亡法则，苍白如骨，散发着腐朽万物的气息。

虚空之王的虚空之道，幽暗如渊，在法则层面不断坍缩、重生、再坍缩。

三股截然不同的深渊力量，在他的炼化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钢铁，杂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能量，一丝一丝地融入他的体内。

这个过程用了很久。

很久很久。

深渊的法则与这个宇宙的法则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不属于这片天地的特性。

每炼化一丝，都需要用自己的法则去包裹、浸透、同化。

像是用一盆水去溶解一块冰，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时间。

因为深渊之王的本源中带着强烈的法则烙印，那是它们在深渊中统治了不知多少万年留下的意志残留。

需要一点一点地磨去，才能完全吸收，不留后患。

像是用砂纸打磨一块粗糙的巨石，每一次只能磨下一点点粉末。

但林七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坐在虚空中，一天一天地磨，一月一月地炼。

三股深渊之王的本源，在他的体内被反复淬炼、提纯、吸收。

终于。

最后一丝杂质也被炼化殆尽。

但终究还是炼完了。

最后一丝血色光芒没入林七烨的掌心。

虚空中最后一点深渊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林七烨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握紧。

力量在体内流转，浑厚、充盈、圆满。

但和他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增长。

果然。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但还是不死心，想试一试。

现在试完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站起身，抬手撕开虚空，一步回到了仙女座。

……

修炼室里。

林七烨再次闭眼，再次全力运转体内的力量。

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比数年前更加浑厚磅礴，毕竟他炼化了三尊深渊之王的全部本源。

但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

天地之间的那股排斥力依然存在，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死死包裹住。每一次力量的流动，都会被削弱、压制、排斥。

他确确实实吸收了三尊深渊之王的全部本源。

三尊王者的力量加起来，足以毁灭半个宇宙。

但融进他体内之后，就像往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里继续倒水，水只会溢出来，杯子不会变大。

实力上限纹丝不动。

这个宇宙的容纳极限，就是人王圆满。

再多一分，都装不下了。

林七烨睁开眼。

沉默了一会儿。

“只能去祖星了。”

他自言自语。

语气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急切。

就是一句单纯的陈述。

……

对于前往祖星这件事，他倒没有太多担忧。

他现在的底牌太多了。

血魔之力已经圆满，全力展开时足以覆盖一个星座。

神族终极造物还在他身上。那东西的威力，他在仙女座已经试过了，百万舰队的齐射都能被它吸收反冲。

那十个神级分身依然坐镇在各个星座，与他本为一体，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调动十个自己的力量同时作战。

真要说起来，他现在的战力到底有多强，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只知道这个宇宙已经装不下他了。

这个宇宙的法则在他体内流淌，他可以感知到每一颗星辰的位置，每一条法则的脉络。

但这些已经不够了。

他需要更广阔的天空。

至于那位伟大皇帝，凯法。

林七烨对这个名字了解得不多。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银河帝国的开创者，沉睡十万年，之前两次接触，时间都很短。

凯法的态度说不上敌对，但也谈不上友善。

更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在俯瞰他。

有点像是长辈在看晚辈，又有点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

林七烨说不上来哪种感觉更多。

不过林七烨并不担心这件事。

担心也没有用。

凯法如果要对他不利，去了才知道。

不去的话，永远卡在人王圆满。

“再说了。”他低声说，“他要动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这句话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但他说得很自然。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

他没有急着出发。

先花了几日，把各大星座的星火计划事务交接了一遍。

御夫座、天鹅座、织女座、英仙座。每到一个星座，他都会去行宫坐一坐，听听汇报，看看进度。

御夫座的星火计划已经进入了第四批，天鹅座的血脉洗礼人数突破了一百亿，织女座被深渊侵蚀的星域正在缓慢恢复。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又花了几日，陪着白沐曦和林月婵她们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白沐曦没有多问他要去哪。

林念白倒是问了一句。

“父王，你要出远门吗？”

林七烨点了点头。

“去多久？”

“不确定。”

林念白没有再问了。

她想他的时候，随时可以在血脉中感应到他的存在，哪怕隔得再远。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饭后，他又去看了看几个刚出生的孩子。

魔灵的孩子已经能在行宫的花园里跑了，一百多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场面壮观。

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近。

然后转身离开了。

最后，他回到了仙女座的行宫天台上。

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星空。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或者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还是要去的。

不去，就永远卡在这里。

他已经站到了这个宇宙的最高处。

再往上，就只能去更高的世界了。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

然后撕开了前往祖星的虚空通道。

通道那一头，他感知到了一颗古老的星球。

祖星。

那顆星球上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像是沉淀了亿万年岁月的遗迹。

他见过伟大皇帝的投影，听过他的声音，但对这个人本身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没有犹豫。

迈步踏入。

星光在身后迅速倒退、拉长、消散。

空间的法则在他脚下扭曲、重组，无数光年被压缩成寸步之遥。

通道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仙女座的夜风还在吹。

天台上空空荡荡。

就像他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

但他确实回来过。

这個宇宙有他的血脉，有他的女人，有他打下的江山。

只是现在，他要去更高的地方看看了。

通道在他身后彻底关闭。

前方，祖星越来越近。

那颗古老的星球，那个巨大的黄金王座，在他感知中越来越清晰。

但林七烨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按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