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的花园工具房内,这里放置的修剪花草的工具,却成了审讯人的刑具。
刘安被绳子五花大绑了起来,被两个守卫按着,跪在地上。
大夫人隔着一条帘子,坐在门外。
她品着茶,却是把审讯的工作,交给了管家。
管家也是跟着孔院长的老人了。
过去是孔院长的贴身小厮,后来当了孔府的管家。
跟孔院长的乳母,也都是十分相熟,跟乳母的儿子刘安,也算是一块长大。
他也曾劝过刘安,不要贪的这么厉害。
毕竟孔院长十分的念旧,平时给开的工资,还有逢年过节的赏赐,也都是给的很多。
刘安要是去乡下,高低也能当一个县里最大地主。
可人的贪心,哪有一个够?
刘安的嘴里被塞上了破布,眼睛也被蒙上了。
他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抽大烟的时候,被管家带着护卫给抓了起来。
管家示意一下,护卫就把刘安脸上的布,还有嘴里塞的,都扯了出来。
眼前恢复视野,嘴里也没有了恶心的破布,刘安抬头朝着管家就骂道:
“孔平,你踏马的干什么?”
“老资好好的抽个烟,碍着你什么事了?”
刘安此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过往孔院长对他的宽容让他太嚣张了,在整个孔府内,除了那些正经的孔家人外,他都把自己当半个主子了。
就是管家孔平,他也是不放在眼里,我行我素。
孔平被骂,却没有丝毫的在意,过往他就这么被骂过无数次。
“刘安,你说你,你怎么能抽大烟呢!”
管家没有直接审讯那些银行里,来自鬼子公司的转账。
也没有,直接问,他这些年贪了多少。
贪钱,这是孔院长默许的。
所以,他揪住的问题,就是抽大烟。
甭管私下里,倒卖鸦片有多嚣张,但是在明面上,国府是发布了禁烟令的。
孔院长身为行政院长,他家的仆人,却在抽大烟,这是会影响孔院长声誉的。
起码一个治家不严的坏名声,就传出去了。
刘安愣了一下,他抽大烟,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仗着自己在孔府的特殊身份,平日里十分嚣张,他要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人会打扰他。
这些大烟,还真不是他自己买的,而是小鬼子孝敬给他的,最顶级的人头土。
这是从印度进口来的,是当时公认的第一。
刘安之前抽的国产的川土,他被鬼子拉拢,也是从鬼子给他尝了最顶级的印度人头土之后。
他有些担忧起来,毕竟孔院长对身边的人抽大烟,是十分厌恶的。
谁都知道,毒鬼和赌鬼,根本就没有诚信可言,上瘾或者输急眼的时候,亲儿子亲闺女都能卖。
孔院长自然也清楚,他什么身份,身边的人要是出现一个赌鬼或者毒鬼,出卖他背叛他的可能,就会成为百分百。
所以他严禁身边的人,赌钱和抽大烟。
刘安的身体一软,就赶紧讨好的说道:
“孔管家,孔大哥!”
“我戒烟!”
“我现在就戒,保证以后不抽了!”
他满脸的讨好,还要赌咒发誓的。
管家根本不信,他这些年,也没少见这种人。
就比如,大少爷,也是那位在未来的上海,面对稽查囤积居奇,倒卖物资的小蒋时,敢亮抢的那位。
就从一些赌鬼,毒鬼的手里,买了一些条件很不错的姑娘来。
这些人,上劲的时候,孩子都卖,更别说,只是撒个谎了。
“要想我不跟老爷说,也可以。”
“你这些年贪的钱,是不是要分给我一些。”
管家的身体,挡住了门外的大夫人,所以刘安并没有看到外面的大夫人。
他听到管家这样说,顿时一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认为,管家就是馋他的钱,所以抓住他的小辫子,就要敲诈一笔。
他看了一旁的两个人,说:
“孔大哥,你想要钱,这好说。”
“只是,你不得先松开我?”
“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管家点点头,两个护卫并没有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而是把他拉起来,让他从跪,变成了坐l。
刘安挑了挑眉,坐着也行,总比跪着强。
“孔大哥,说吧,你要多少。”
刘安很是从容,很显然,他这些年,贪了不少。
“一百万!”
管家张口,就是一个大数字。
刘安顿时一愣,一百万?
这钱他有,其中一部分,是他这些年从孔府里贪出来的。
但差不多有一半,是从鬼子那弄来的。
靠的就是通过孔院长,或是无意,或是悄悄溜进书房,或是有访客的时候偷听谈话等。
他每次提供一个情报,都能从鬼子那,弄到数万的报酬。
有的情报,本身的价值并不高,但谁让他的身份如此的特殊。
鬼子为了把他绑死,对于他提供的,哪怕只是过期的情报,都会付出高价。
他辛辛苦苦这些年,也才攒了一百万。
管家孔平张口就要全都分走?
“孔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一百万?我上哪弄这么多!”
“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也才贪了二三十万。”
“十万,多了没有。”
刘安忍痛道。
管家却是满脸淡淡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
“刘安,你以为我没有准备,我会今天抓你?”
“你在银行里的所有存款,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有意思的是,有个上海的账户,一直往你的账户里存钱,我就拜托人查了查这个账户,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管家笑嘻嘻的看着刘安,刘安心中却是紧张起来。
他很清楚,他贪钱,那是孔院长看在他妈的面子上,默许的。
所以他贪钱也很有分寸,贪归贪,但是在食材物资的质量上,都是保证是顶级的。
这就让夫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可是,他给鬼子当内鬼的事要是爆出来,别说夫人了,就是老爷都不可能容下他了。
堂堂行政院长,能容忍他身边乳母的儿子,是个鬼子间谍?
他都可以确定,自己怕是会出意外死亡,孔院长再在他母亲的牌位前哭几声,掉几颗眼泪,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