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放伞。”
苍老声音变得更轻。
“听话。”
陆红豆的短刀停在半空。
她的指节发白,嘴唇抿得很紧。
王胖子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乱冲。
吴小邪脸色铁青。
“它在拖时间!铜骨纹又亮了!”
第一道铜骨纹亮起。
第二道亮起。
第三道亮起。
门缝扩大了一指。
黑气从里面往外涌,平台边缘的铜纹开始往张雪脚下爬。
张雪抬眼。
“陆红豆。”
她只喊了名字。
陆红豆猛地回神。
张雪声音很淡:“她不会让你放伞。”
陆红豆眼底那点动摇瞬间压下去。
她盯着门缝,冷声道:“你学她声音,也学不像她骨头。”
苍老声音停了一瞬。
陆红豆短刀反握,脚下伤腿往前一压。
“她老人家教我第一天就说过,搬山的伞,先护同伴,再护自己。”
话音落下,她短刀狠狠劈下。
这一刀没有砍手指,而是砍向那圈黑红铜纹。
“咔!”
铜纹裂开一道口子。
门缝里的苍白手猛地抽搐。
铜门内传出刺耳的叫声。
那声音不再装苍老,变回了低沉的井声。
“搬山后人!”
陆红豆冷笑。
“叫你祖宗也没用。”
她抬脚踩住门边,双手抓住金刚伞伞柄,猛地往外一拔。
“起!”
金刚伞伞尖从断骨位里拔出。
与此同时,张雪左手往前一探,两指扣住陆红豆后衣领,把她往后一带。
苍白手擦着陆红豆鼻尖抓空。
下一秒,张雪脚步一错,从陆红豆身侧滑出。
她右手仍旧绑着,左手没有用枪。
她抬膝,膝盖顶住门缝边缘,左手两指扣住那只苍白手的手腕,顺着铜纹裂口猛地一拧。
“咔!”
手腕里的铜骨锁被她硬生生拧断。
苍白手还想往回缩。
张雪没有松。
她肩膀一低,身体往门缝前压,右臂贴着胸口,整个人的骨节发出轻微响动。
吴小邪瞳孔一震。
“缩骨!”
王胖子眼睛都瞪圆了。
“雪姐这也能进?”
陆红豆脸色一变。
“雪姐!”
张雪没进去。
她只是用缩骨把肩位压窄,避开门缝里突然弹出的两道铜刺。
那两道铜刺擦着她衣服刺空。
她左手顺势一扯。
苍白手被她从门缝里硬拉出一截。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完整的人手。
手腕后面连着一串铜骨链,铜骨链尽头挂着一块黑红肉片,肉片还在跳动。
王胖子胃里一阵翻腾。
“我靠!这门后到底啥东西!”
吴小邪却顾不上恶心,立刻喊:“断链!链断了门舌就废!”
陆红豆不用他说,金刚伞已经刺出。
伞尖精准扎在铜骨链第二节。
“铛!”
没断。
铜骨链硬得离谱,金刚伞伞尖被震得偏了一下。
陆红豆伤腿一晃,差点跪下。
张雪左手还扣着苍白手腕,眼睛微微垂下。
“第三节。”
陆红豆没有犹豫,伞尖立刻下移半寸。
第三节铜骨链上,有一道比发丝还细的接缝。
陆红豆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伞,伞尖重重刺下。
“断!”
“咔嚓!”
铜骨链第三节被刺裂。
王胖子抓住机会,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双手反握,对准裂口狠狠砸下。
“给胖爷开!”
匕首崩出一道缺口。
铜骨链也彻底断开。
苍白手失去支撑,在张雪手里猛地一僵。
门缝里的黑气倒卷回去。
七道铜骨纹连续灭了三道。
吴小邪大喜。
“压住了!”
上方井口,弹幕疯了一样刷。
【卧槽卧槽!雪爷单手拽门舌!】
【缩骨躲铜刺,这操作谁看懂了?】
【红豆姐一句“祖宗也没用”太爽了!】
【胖爷补刀立功!】
【这四个人配合绝了!】
骚猪趴在井口边,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雪爷牛逼!红豆姐牛逼!胖哥牛逼!天真也牛逼!”
王胖子抬头骂:“你能不能别把胖爷排第三!”
呆小妹急得直喊:“你们别聊了!井门还在关!”
邱志行的声音更急。
“下面注意!井口铜纹亮到第六圈了!再亮一圈,上下彻底断开!”
吴小邪脸上的喜色立刻收住。
他转向铜门。
“必须在井门合上前找到回路,不然我们会被困在第二层门口。”
陆红豆看向张雪。
张雪把那只断掉的苍白手丢在地上。
手落地后还在抽动,指尖一点点转向张雪。
陆红豆一脚踩住。
“还指?”
她金刚伞伞尖往下一扎,直接把那只手钉在平台上。
手指终于不动了。
王胖子看得直咧嘴。
“红豆妹子,你这脾气真对胖爷胃口。”
陆红豆没理他,盯着张雪左手。
“伤口裂没裂?”
张雪抬起左手。
布条上有一点血,但不多。
“没事。”
陆红豆冷冷看她。
“你最好换个词。”
张雪顿了一下。
“没裂。”
陆红豆这才收回目光。
吴小邪蹲在铜门前,手电照着七道铜骨纹。
“刚才陈雁用老赵的铜骨血开门,顺序被改过。正常应该从下往上解,现在它强行从上往下开,门锁乱了。”
王胖子问:“说人话。”
吴小邪快速道:“门卡住了。现在进不去,也退不上去。”
王胖子脸一沉。
“那不就是夹中间了?”
“对。”
吴小邪指向铜门两侧。
“但门卡住,也有机会。七道铜骨纹灭了三道,还剩四道,只要找到真正的断骨位,可以把门重新锁死,或者打开一条安全缝。”
陆红豆皱眉。
“锁死还是打开?”
吴小邪看向张雪。
“看雪姐要不要继续下。”
王胖子立刻看过去。
“雪姐,咱说实话,要是能撤,胖爷也不丢人。上面那几个还等着咱呢。”
张雪看着铜门。
门后还有呼吸。
比刚才更清楚。
一下一下。
不快。
那东西就在门后。
它刚才被打断了门舌,不但没急,反而在等他们选择。
张雪淡淡道:“上面也出事了。”
陆红豆神色一冷。
“陈雁?”
张雪点头。
吴小邪脸色难看。
“她用老赵的血开门,肯定不只是为了把我们送下去。她要趁上面乱的时候做别的。”
王胖子骂道:“胖爷就知道那女人不能信!”
井口上方,冯刚的怒吼突然传下来。
“陈雁!站住!”
紧接着是枪械上膛声。
鹰国壮汉的中文带着怒意。
“别靠近井牌!”
骚猪惊叫:“她拿了铜牌!她要干嘛!”
呆小妹喊得声音都变了。
“邱老师,小心老赵!”
“铛!”
一声钢钎敲击传下。
不是三下。
是乱的。
上面已经打起来了。
王胖子急得往上看。
“完了完了,上面真出事了!”
陆红豆握紧金刚伞。
“必须上去。”
吴小邪抬头看了眼已经远到看不清的井口。
“铜阶在收,正常路上不去。”
王胖子脸色一黑。
“天真,你别每次都告诉我坏消息。”
吴小邪指向铜门侧边一条竖槽。
“还有一条办法。用门锁反冲,让铜阶重新弹出来。”
陆红豆问:“怎么反冲?”
吴小邪沉默一瞬,看向那只被钉住的苍白手。
“用门舌残链插回第一道铜骨纹,把开门变成闭门。闭门时,井会把外来活物往上排。”
王胖子眼睛一亮。
“这不挺好?”
吴小邪脸色更难看。
“问题是,门舌残链上有井底血。谁插,井就会记谁。”
陆红豆立刻道:“我来。”
张雪:“我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王胖子头都大了。
“不是,你俩能不能别每次都抢最危险的活?”
陆红豆瞪着张雪。
“你不准。”
张雪看着她。
“它已经记我。”
陆红豆冷声道:“那就更不能加深。”
张雪没有争,只说:“你被记,会死。”
陆红豆一顿。
吴小邪低声道:“雪姐说得对。搬山血不在它要的序里,它会强行改你骨位。轻则废腿,重则被铜骨拖进门里。”
王胖子听得头皮发麻。
“那谁来?胖爷来行不行?”
吴小邪看向他。
“你身上有虫腥,井奴会先找你。你插进去,可能把下面的井奴全引上来。”
王胖子张了张嘴。
“合着胖爷现在是移动诱饵?”
吴小邪没反驳。
王胖子骂骂咧咧。
“这墓对胖爷太不友好了。”
陆红豆看向吴小邪。
“你呢?”
吴小邪苦笑。
“我血不够镇,插不稳。门反咬,我撑不住。”
几人沉默了一瞬。
答案很清楚。
只能张雪来。
陆红豆脸色很难看。
张雪却已经蹲下,左手握住那截残链。
残链刚入手,黑红血迹立刻往她布条上爬。
陆红豆一把按住她手腕。
“我说最后一遍,不准用右手,不准放血,不准靠门太近。”
张雪看她。
“嗯。”
陆红豆咬牙。
“说完整。”
张雪停了一下。
“不用右手,不放血,不靠门太近。”
王胖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红豆妹子,虽然胖爷理解你,但现在上面快拆家了。”
陆红豆松开手。
“我数三下,你插。吴小邪看纹,胖子压门。”
王胖子立刻站到铜门旁。
“胖爷压哪?”
吴小邪指着门缝右侧。
“这里。别碰黑气。”
王胖子把包往肩上一甩,整个人压到指定位置。
“胖爷这肉不是白长的。”
陆红豆握伞挡在张雪身侧。
“一。”
铜门后,呼吸声停了。
“二。”
井壁铜纹猛地亮起,门后传来无数细碎声音。
“张雪。”
“下来。”
“给我血。”
“我让他们活。”
“吴省会死。”
“陆红豆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