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不同。
有陈雁的声音。
有老赵的声音。
有吴省的声音。
甚至还有陆红豆的声音。
王胖子骂道:“闭嘴!你这破门话真多!”
陆红豆眼神发冷。
“三!”
张雪动了。
她左手握着残链,脚步往前半步,残链精准插进第一道铜骨纹的孔里。
“咔!”
铜门猛地一震。
黑气从门缝里爆出,直冲张雪面门。
陆红豆金刚伞瞬间展开,硬挡在前。
“压!”
王胖子整个人往门上一撞。
“胖爷来了!”
吴小邪蹲在门边,眼睛死盯铜纹。
“第一道反亮!第二道灭!别松!”
张雪左手被残链带着往门里拽。
布条被黑红血迹浸透。
陆红豆脸色骤变。
“雪姐!”
张雪左肩一沉,脚尖扣住平台铜缝,硬是把身体稳住。
她右手还被绑着。
她没有用。
左手五指收紧,骨节发白。
铜门后的声音变得低哑。
“张家血,入门。”
张雪垂眸。
“你不配。”
残链被她硬生生往外拧了半圈。
“咔咔咔!”
铜骨纹连续灭掉两道。
吴小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成了!再半圈!”
门后那东西终于急了。
整扇铜门向外鼓起,门缝一下扩大。
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脸,从缝里顶了出来。
王胖子差点当场跳开。
“我去你大爷!”
陆红豆金刚伞直接砸过去。
“回去!”
伞面重重拍在白脸上。
白脸凹下去,却没有退,反而贴着伞面往外挤。
陆红豆双臂被压得发颤,伤腿的血又渗了出来。
“吴小邪!”
吴小邪咬牙看纹。
“别让它出来!出来反冲就断了!”
王胖子双手压门,脸憋得通红。
“胖爷已经把吃奶劲都用上了!”
张雪看了一眼陆红豆。
陆红豆也看见了她的动作。
张雪左手还握着残链,但她腰侧的沙漠之鹰露出半截。
陆红豆立刻吼道:“不准开枪!”
张雪动作一顿。
门后白脸趁机往外又挤出半寸。
陆红豆撑得手臂发抖,却还是死死盯着张雪。
“不准!”
张雪没有拔枪。
她忽然松开残链一瞬。
吴小邪脸色瞬间白了。
“别松!”
下一秒,张雪左手两指并起,直接点在白脸额心。
不是用血。
是用麒麟血气压住伤口后残留的热意。
白脸接触到她指尖,猛地抽搐。
铜门后传来痛苦嘶吼。
张雪重新握住残链,往外狠狠一拧。
“咔!”
第一道铜骨纹彻底反锁。
整个平台猛地往上一抬。
王胖子脚下一空,差点摔倒。
“弹了!真的弹了!”
吴小邪大喊:“抓住井壁!铜阶要回来了!”
井壁上,一道道铜阶从黑气里弹出,向上延伸。
上方传来冯刚的吼声。
“大姐头!快上来!陈雁要把井牌扣死!”
陆红豆一把抓住张雪左腕。
“走!”
张雪却没立刻动。
她看着铜门。
门缝里那张白脸正在往回缩。
可白脸退回去前,门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没有学任何人。
只有它自己的声音。
“张雪。”
“你已经碰到我了。”
“你已经碰到我了。”
铜门后的声音落下,张雪左手指尖的布条猛地渗出黑红色。
陆红豆脸色一变,抓着她手腕就往后拽。
“雪姐,走!”
张雪没有看门后那张白脸。
她只低头看了一眼指尖。
黑红色顺着布条往上爬,像要钻进伤口里。
张雪左手一紧,手背青筋绷起。
下一秒,她两指猛地扣住布条边缘,硬生生把那一截染黑的布撕了下来。
“嗤!”
布条撕开,连带着伤口边缘的血皮也被扯开。
鲜红血珠冒出,却没有被黑红色吞掉。
陆红豆看得心口一紧。
“你疯了?”
张雪淡淡道:“脏了。”
王胖子头皮都麻了。
“雪姐,你这洁癖是不是有点硬核?”
吴小邪却立刻反应过来。
“她把井血隔开了!那东西刚才想顺着布条认她!”
铜门后传来低哑的嘶声。
那张没有五官的白脸退回门缝,门缝一点点合拢。
但铜门上第一道铜骨纹已经反锁。
井壁铜阶重新弹出,朝上延伸。
上方枪声骤响。
“砰!”
“砰!”
冯刚怒吼声传下来。
“陈雁!把铜牌放下!”
骚猪也在喊,声音都破了。
“胖哥!雪爷!你们快上来!老赵疯了!”
王胖子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老赵疯了?他不是一直半疯半铜吗?”
吴小邪抬头看铜阶。
“别废话,上去!”
陆红豆一手握金刚伞,一手抓着张雪左腕,直接往第一阶踏去。
张雪没有挣。
王胖子看到这一幕,边爬边嘀咕:“红豆妹子这回是真不放心,直接上手牵着走了。”
陆红豆头也不回。
“你再废话,我把你踹下去。”
王胖子立刻闭嘴。
【红豆姐:雪姐必须在我手里。】
【雪爷刚才撕布那一下看得我手疼!】
【井底这东西也太阴了,碰一下就想认人。】
【上面打起来了!陈雁果然有问题!】
【老赵疯了?他身上还有铜骨啊!】
铜阶开始上升。
不是四个人往上爬,而是整个井壁像被反冲推着,一节一节把他们往上送。
但速度并不稳。
每弹出三阶,铜阶就猛地一晃。
吴小邪一边抓着井壁,一边喊:“别踩亮纹!亮纹在收力,会断!”
王胖子脸都白了。
“天真,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说断字?”
陆红豆伞尖卡住井壁,给张雪挡住侧面涌来的黑气。
“雪姐,左手别碰墙。”
张雪:“嗯。”
“别碰黑纹。”
“嗯。”
“别回头看门。”
张雪停了一下。
“不看。”
王胖子忍不住插嘴:“红豆妹子,你这是把雪姐当小孩了。”
陆红豆冷冷道:“她比小孩难管。”
张雪看了她一眼。
没反驳。
王胖子当场乐了。
“雪姐默认了!直播间的家人们,这可是名场面。”
【哈哈哈雪爷默认难管!】
【红豆姐管得住雪爷,这才是最离谱的。】
【胖爷别贫了,上面都快打炸了!】
【我刚才看见井口有人影摔倒了!】
井口越来越近。
上方混乱声也越来越清楚。
“别让她靠近井牌!”
“老赵!你醒醒!”
“呆小妹,退后!”
“骚猪,别往前冲!”
“我没冲!我被推过来了!”
王胖子脸色一黑。
“骚猪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是这么有出息。”
四人刚到井口下方,陆红豆率先撑开金刚伞,伞面顶住井沿,借力一翻,落进井室。
她刚落地,一道铜影就朝她面门砸来。
是老赵的右臂。
那条半铜半肉的胳膊已经完全变了形,铜骨从皮肉里撑出来,五指并拢成钩,直抓陆红豆手里的鬼哨。
陆红豆眼神一冷。
“还抢?”
她金刚伞横扫,伞面“铛”的一声撞在铜臂上。
老赵被震退半步,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的低吼。
冯刚端枪站在侧面,手臂上多了一道血口。
“大姐头!他刚才突然动手,陈雁趁乱抢铜牌!”
张雪第二个上来。
陆红豆立刻伸手拉她。
张雪脚尖落地,刚站稳,老赵的头就猛地转了过来。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已经翻白,另一只嵌着铜片的眼窝亮着暗红光。
“张……家……血……”
王胖子刚爬出井口,听见这几个字,直接骂了。
“又来?你们井底能不能换句台词?”
吴小邪最后上来,脸色一沉。
“老赵被门声控制了!”
陈雁站在井室另一边,手里攥着那块铜牌。
她身边是倒下的鹰国壮汉。
鹰国壮汉断臂处又添新伤,胸口被铜骨划开,正咬牙撑着地面。
呆小妹扶着邱志行躲在石箱后面。
邱志行额头流血,眼镜碎了一片,手里还死死攥着粉笔。
骚猪举着一根钢钎,腿抖得厉害,却挡在呆小妹前面。
“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这钎子可不长眼!”
陈雁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
“你挡不住我。”
骚猪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但我能拖半秒。”
呆小妹眼眶发红,一把拽住他衣角。
“你别逞能!”
骚猪没回头,声音发虚。
“我也不想逞,可后面是你们啊。”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了。
【骚猪这波可以!】
【他腿都抖成那样了,还敢挡!】
【别刀我,主播别出事!】
【陈雁你是真白眼狼!雪爷她们下去给你争活路,你在上面偷家?】
【老赵被控制了,陈雁还抢牌,气死我了!】
王胖子一看鹰国壮汉倒地,立刻怒了。
“陈雁,你他娘还真动手?老赵三年陪你在井下,你连他也卖?”
陈雁握着铜牌,脸色比刚才更白。
“我没卖他。”
吴小邪冷声道:“你用他的铜骨血开门,这还不叫卖?”
陈雁嘴唇动了动。
“他活不了了。”
冯刚枪口对准她。
“所以你帮他死?”
陈雁眼神一沉。
“你们懂什么?他身上的铜骨已经被井底收回一半,再拖下去,他会变成门奴。”
陆红豆站在张雪身前,金刚伞半开。
“那你就把我们也锁下去?”
陈雁看向张雪。
“只要井门真正打开,它会放我出去。”
王胖子冷笑。
“放你出去?你在井下待了三年,脑子真泡坏了。它要真能放你,早放了,还等雪姐来给它开会员?”
骚猪没忍住,小声补了一句。
“还是张家血至尊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