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灭你国,还要算账?

传令兵敲击破铜锣。

当当当。

一百个壮实的大明工兵袒露上身,迈出军阵。

每人胸前挂着厚重的牛皮防爆围裙。

五辆四角包边生铁皮的独轮车推向前方。

车上码放着一百二十斤一袋的颗粒黑火药。

五车齐出。整整六百斤实心分量。

不需要盾牌掩护。不需要推木板车去顶着城头的冷箭。

工兵们步履平稳,大摇大摆穿过两百步开阔地。

有人嘴里还哼着辽东老家的俗曲儿。

两百步外,开城墙头。

三万高丽兵死死贴着青砖面。无人探头。

大明神射营的线膛枪管就架在泥潭里,只要脑袋越过墙沿半寸,立马变成烂西瓜。

工兵推车跨过护城河吊桥。

直抵北门门洞最深处。

城门外层包着熟铁皮。

门后用几千斤的青石条死死顶牢。

工兵总旗抬脚踹了踹铁皮。

“卸货。贴牢门轴放。”

一百个汉子手脚麻利。

炸药袋摞成小山,死死压在承重最脆弱的几处大门轴位。

总旗扯出浸透麻油的粗引火绳。沿地砖一直牵出三十步开外的土沟。

手背抹掉额头热汗。摸出洋火匣。

刺啦。火星擦亮。直接点燃引线末端。

引火线贴着地砖,直朝门洞内部燃烧。

“跑。别特么回头!”

总旗扭头狂奔。一百个汉子甩开双臂,直奔大军本阵。

跑到大半程,众人恶狗扑食般齐刷刷砸进烂泥地。

双手死死堵住耳孔,嘴巴张到极限。

李景隆停下手里的银鞭。视线锁死开城北门。

数息过后。

六百斤颗粒火药在密闭门洞内引爆。

巨响扯动地皮。足底泥地如同沸水般狂跳。

红光混杂黑烟,从门洞向外猛烈反涌。

包铁大门扛不住压强。当场碎裂。数千块生铁碎块四下攒射。

门后那些重达千斤的青石条,全数化作碎石雨砸向半空。

门洞上方三丈高的主城墙,根基直接铲平。

轰隆塌陷。整段城砖化作土渣跌落。蘑菇状粉尘直冲十余丈高空。

靠近爆炸点的几十名高丽残兵。

即便他们死贴地面,也被恐怖的冲击波震破内脏。

七窍往外涌着黑血,未留囫囵尸首。

大火与灰烟慢慢飘散。

固若金汤的开城北门不复存在。

原地只剩一条十几丈宽的平整碎石道。

李景隆手中马鞭前压。

“全军进城。”

五万大明步卒端平定辽铳。

刺刀向前。踩着碎砖破瓦,长驱直入。

街道两侧。残存的高丽禁军将手里的破铁刀扔得老远。

成千上万人双膝砸地,额头死贴铺路青石板。

无人敢抬起眼皮,去看那排千层底军靴。

开城府衙。正厅。

高丽王李成桂死死靠着太师椅背。

适才的大爆炸传来,屋顶红木大梁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大块灰土连带瓦片砸落地面。

辅国老臣郑道传双膝一软,重重磕在案桌边缘。

手中断笔跌落,一滩黑墨全泼在刚写了半截的降表上。

府衙门外。军靴踩踏声直逼阶前。

“踏!踏!踏!”

老太监连滚带爬越过门槛。

“王上。北门平了。大明军队进城了。”

李成桂不去扶太监。这老头闭紧双眼,十指深深抠进太师椅扶手。

大木门全碎。大明步卒跨过门槛。

前排刺刀当即把正厅围死。

“护驾。保护王上。”

老太监钻出桌底,张开双臂挡在李成桂前方。

领头大明百户正眼不看他。

抬腿前迈,手中定辽铳倒转。

纯生铁打造的枪托由下至上,狠磕太监下颚。

骨头断裂声清脆。

老太监整个人倒飞,砸翻侧边黄花梨木几。

下巴全碎,牙齿掉落一地。

当场昏死。

郑道传手脚并用往前爬行,一把攥住百户的牛皮战靴。

“天使停手。老臣这有降表。高丽愿向大明太孙低头认罪。两国交战不斩……”

话音未落。

大皮靴直接踩住郑道传胸腔。

咔吧。三根肋骨齐断。

老头发出一声惨嚎。

“带走。别在屋里浪费时辰。全拖出去。”百户压根没把这群权贵当人看。

四名精壮士卒大步上前。

李成桂死抓扶手不放。

“孤是高丽国王。是大明册封的属国之君。你们无权动粗。孤要见曹国公。”

两只糙手扣住李成桂双肩,硬生生将其从椅面拔起。粗麻绳顺势套入脖颈,拉下死结。

“走。”士卒扯动麻绳。

李成桂脚下打滑,面朝下摔砸在青砖上。

他妄图起立,脊背当即挨了一记重踹。

这六十七岁的国君跌跌撞撞,一路被拖出正厅大门。

满屋高官全被如法炮制。反绑双手,粗绳栓颈。

开城府衙外。

青石大广场。

整整三百多号人。高丽王室嫡系与六部重臣尽数在此。

大明士卒不管男女尊卑。

当场拔刀,挑破厚实锦袍。

三百余人全被扒得只剩单薄中衣。

双膝被迫跪于结冰的青石板上。冷风直灌。

十六岁的世子李芳果尿湿裤裆。

淡黄液体滴在石板上凝结成薄冰。

“父王。救我。我不想死。”李芳果偏头大哭。

李成桂咬紧烂牙。

“闭嘴。咱们是王族。大明是天朝上国,必讲究礼仪。”

老狐狸还在做最后的豪赌。

大明军阵向两侧分开。

李景隆骑着高大乌骓马步入场中。银色锁子甲在灰暗天光下刺目扎眼。

身后跟着手捧账本的江南商局大管事陈老西,以及副将。

李成桂重磕响头。

“罪臣李成桂,叩见曹国公。千错万错皆在罪臣。只要大明肯留我李氏宗庙一条香火。罪臣愿把鸭绿江以南三百里最肥黑土全盘割让。北面十七座红铜大矿交给大明商会开采。还有那十二个未出阁的公主,明早全打包送进金陵城。”

筹码摆出。整个广场的高丽官员全低头不语。

李景隆未作答复。

旁边马背上的陈老西把黄铜算盘直接架在马鞍上,木珠拨弄,脆响连连。

“我说高丽王。你们这破地方穷得揭不开锅,算账的脑子也让人挖了?”陈老西扯着公鸭嗓大喊。

李成桂愣在原地。

“三百里黑土地?我们十几万火枪兵平推过去。地里的土直接姓明。我们自己会拿木头插牌子,用得着你割?”

陈老西大拇指戳向自己胸口。

“十七座铜山?江南商会的铁甲船就在港口。几万奴隶工人人矿工正等着下井。整条矿脉全是我们商会的实产。你拿我们的产业送人情?”

老头往地上狠啐一口。

“至于你那些金枝玉叶的公主。抱歉得很。大明商局现在最缺的是纺织厂女工。送去江南,就是踩织布机踏板的命。一日两顿糙米,干活还没安南买来的猴子利索。”

李成桂脑瓜里嗡嗡作响。

李景隆伸手从副将皮包里抽出几张硬纸片。

当头甩落。盖着皇家银行通红大印的银票和账单,砸在李成桂脑门上。

“瞧仔细。”李景隆银鞭点向地砖。

“这是江南三十六家商会凑出来的一千万两现银军费账簿。”

李景隆收拢懒散,腰身坐直。

“你们这帮蠢货,至今没搞懂太孙出兵的账。商会的银子砸下,要听炮火的响声。你们断了商会的财路。这笔死账,拿你们国库全搭上都填不满。”

李景隆拽紧缰绳。

“太孙发过话。高丽地里能出铜。高丽男丁送去当矿奴,每日能替商会省几文本钱。唯独你们这群皇族与酸腐文臣。留着不干活,还要耗费大明的粮食。在朝廷的账本上,你们全家活着,就是亏本买卖。”

李成桂彻底瘫软在冰面上。

“拉走。”李景隆抖动马缰,拨马回转。

五百名重甲兵卒一拥而上。

两人架起一具肉身,直接朝着北门方向拖行。

开城北郊。十里坡。

大片平整荒地。

三千大明工兵提前抵达,用猛火药当场炸开长宽五十丈、深达五丈的超级大坑。

坑底垫铺满地生石灰。

三百多名高丽权贵被推至大坑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