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你们这帮畜生。”

录音机里，近卫文麿没有停。

“你救劳工，救平民，拦炮弹，追母弹。”

“你很忙。”

“可你再快，能在一秒内关掉十公里地下水阀吗？”

“能同时冲进五号、六号、七号堡吗？”

AD-1目镜画面跳出七号堡最深处的监控室。

防爆玻璃后，一个穿高级军服的中年日军坐在椅子上。

近卫文麿。

他不是普通前线将领。

他出身东京旧贵族军政圈，背后牵着军需省、防化研究所、财阀水运会社和陆军参谋本部。

青河的粮弹，东浦的毒剂，罗山的装甲设备，白沙坞的劳工，全都为黑槐计划供血。

他打压李寒，不只是为了守住阵地。

李寒毁掉三城账本、黄泉号账本、二号堡毒剂线，已经把他背后那条利益链撕开了口子。

黑槐一旦失败，东京不会保护他。

财阀也会把他推出来顶罪。

所以他要让黑雨入河。

只要华北水脉被毁，战局会被迫改写，他就能把失败包装成“战略毒化成功”。

死多少华夏人，不在他的账本上。

近卫文麿拿起一只银色闸刀，隔着监控看向天空。

“幽灵。”

“你很强。”

“强到让我不得不承认，前线那些蠢货死得不冤。”

“但你终究只有一个人。”

李寒把AD-1收回空间。

他落在四号堡与五号堡之间的山脊上。

K-1出现，M777随即落地。

系统商城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战略兑换权限已开启。】

【特殊弹药库可升级。】

【当前积分充足。】

近卫文麿在广播里笑得更放肆。

“你想炸堡？”

“请便。”

“五号堡炸了，毒液会从六号堡排。”

“六号堡炸了，七号堡会直接泄入暗河。”

“你每打一炮，都会帮我把毒液推得更快。”

李寒没有去找水阀。

他也没有进入堡内。

他打开M777特殊弹药库升级界面。

积分数字开始飞快下降。

一百万。

五百万。

一千万。

两千万。

弹药库最底层的灰色图标亮起。

【战术核榴弹：解锁。】

【警告：使用后将产生高能冲击、强电磁脉冲、局部地质改变。】

【警告：请确认目标区域无己方人员。】

李寒看着五、六、七号堡下方的巨型毒池。

“谁说我要关阀门？”

他伸手从空间取出那枚带放射性标志的特殊炮弹。

炮弹表面泛着冷白光，周围空气被压得发闷。

近卫文麿的笑声第一次停住。

七号堡监控室内，参谋们脸色全变了。

“阁下，那是什么？”

近卫文麿盯着画面，喉结滚动。

他也不知道。

但本能告诉他，那东西绝不能落下。

李寒将战术核榴弹推入M777炮膛。

炮闩闭合。

目镜自动标定七号堡地下主毒池核心点。

一炮下去，五、六、七号堡所在山体会被高温和冲击直接重塑。

地下毒池、暗河入口、排放闸门、近卫文麿和他的黑槐计划都会同时蒸发。

代价也很大。

地质结构会被永久改变。

日军华北北线地下补给网会被切断。

周围数十公里都会被强电磁冲击洗一遍。

李寒不在乎日军损失。

他只确认三遍己方热源。

没有平民。

没有劳工。

没有己方队伍。

他伸手握住击发绳。

近卫文麿忽然扑到广播前，声音失控。

“幽灵！”

“你不能开炮！”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李寒看着七号堡方向。

“知道。”

“你们下地狱会排队。”

近卫文麿尖叫：“我是近卫家的人！我是帝国特派！你敢用未知武器毁掉整片山脉，世界都会审判你！”

李寒的手指收紧。

“审判？”

“我这里有村庄名册。”

“先审你。”

就在击发绳即将拉下的瞬间，全频段目镜突然爆出雪花。

强电磁干扰从地底深处涌出，所有扫描界面同时扭曲。

M777火控短暂失灵。

系统空间内，那只从白沙坞密库单独封存的华夏村庄名册突然发烫。

李寒动作停住。

那不是系统提示。

也不是电台声。

一个苍老的华夏话音在他耳边凭空响起。

“小友，且慢开炮。”

“你这一炮下去，唤醒的可就不只是鬼子了……”

七号堡深处，近卫文麿也听见了某种地下轰鸣。

他的脸色从惊恐变成茫然。

黑槐山脊下方，暗河尽头传来沉闷撞击声。

一声。

又一声。

整片山脉，开始轻轻震动。

黑槐山脊还在震。

M777炮膛里的战术核榴弹已经闭合，炮身却停在原地。

李寒的手没有离开击发绳。

全频段目镜满屏雪花，地下传来的撞击声一下一下顶着耳膜。

那只白沙坞密库里带出来的村庄名册，还在系统空间里发烫。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小友，这山底下埋过太多人，毒水压着怨气，你一炮打穿，鬼子死，山下活人也未必能睡安稳。”

李寒没有回答。

他先切回微波雷达，再叠加热成像和X光透视。

雪花被目镜强行剥开，五号、六号、七号堡的地下结构重新浮出来。

三座堡连成一套毒液机关。

五号堡是总泵站，六号堡是分流阀，七号堡是主毒池。

每座堡都有独立泄毒口，也都有反向锁死装置。

近卫文麿把三座堡做成互相备份。

炸一座，另外两座立刻接管排放。

断一条，备用管线马上打开。

真要乱轰，黑雨毒液会顺着暗河冲出去，谁也拦不住。

李寒看着地底那片黑色液体反射，眼神冷得吓人。

“行，先不轰。”

七号堡核心层里，近卫文麿盯着监控画面，终于笑出声。

他误会了。

他以为李寒被吓住了。

他更以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地下异响，让李寒失去了开炮胆量。

近卫文麿擦掉额头冷汗，声音重新稳住。

“幽灵停炮了。”

旁边参谋还没从战术核榴弹的恐惧里缓过来，喉咙发干。

“阁下，他可能在找别的办法。”

近卫文麿一巴掌抽在参谋脸上。

“他只有一个人，五号堡、六号堡、七号堡，他能同时钻进三座山吗？”

参谋低头，不敢再说。

近卫文麿抓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