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睁开眼睛。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睛在看戏。

“大清早的，吵什么？”

杨过打了个哈欠，顺手在程英的腰上重重捏了一把。

程英身子一颤，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被杨过搂得更紧。

她刚经历过经脉逆流的折磨，现在浑身绵软，像一滩春水。

“相公，你醒啦。”

陆无双凑过去，在杨过脸上亲了一口，随即斜着眼睛看向程英。

“表姐刚才想跑，结果刚走出去三步就摔地上了，现在又乖乖爬回来了。”

杨过低头看着怀里的程英。

她的道袍凌乱不堪，因为刚才的挣扎和爬行，领口完全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程英紧紧咬着嘴唇，别过头不去看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跑？”

杨过笑了。

他把手掌贴在程英后背的命门穴上，一股精纯的乾坤诀真气随之渡了过去。

程英顿时闷哼一声。

这股真气带着极其霸道的温度，顺着她的经脉横冲直撞。

那种强横不讲理的势头，让她浑身酥软，忍不住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

“哥昨晚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还送了你一场先天境的造化。”

杨过凑到程英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

“你连句谢谢都不说，提上裤子就想走？”

“我没有……”

程英声音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没有什么？”

杨过手指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滑，专挑那些敏感的穴位按压。

“你刚才是不是想试试，离了哥，你这先天境的修为还能不能保得住？”

程英闭上眼睛，一颗泪珠悄然滑落。

她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她不甘心一辈子受制于人。

“现在试出结果了？”

杨过手掌一收，直接断开了真气输送。

程英刚刚平复下来的气血再次翻腾起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双手本能地抓住杨过的胳膊，修长的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给我……”

程英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给你什么？”

杨过明知故问。

“真气……”

程英把脸埋进杨过的胸膛，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杨过却并不满足于此。

他捏住程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程管家，哥教过你规矩。”

杨过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大声点告诉哥，你离不离得开哥？”

程英咬着牙，死活不肯开口。

杨过也不急，就这么冷眼看着她。

经脉里的真气逆流越来越严重，程英的脸色憋得通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知道杨过说得出做得到，如果她再不服软，他真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走火入魔。

“我……”

程英眼泪决堤，“我离不开……”

“离不开谁？”

“离不开……主人。”

喊出这个称呼后，程英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趴趴地瘫在杨过怀里。

陆无双在旁边看着，心里直冒酸水。

虽然她知道杨过是在拿捏程英，但看着表姐那副娇媚软弱的样子，她还是觉得刺眼。

“相公！”

陆无双气鼓鼓地抱住杨过另一条胳膊，胸口故意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你光顾着表姐，都不理我。”

杨过转过头，在陆无双鼻子上刮了一下。

“你这小蹄子，连你表姐的醋也吃。”

杨过笑骂道：“你表姐刚入先天，境界不稳，这十天半个月内，她只要离开哥三步远，就会气血倒流，走火入魔。”

陆无双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

她眼珠子一转，幸灾乐祸地看向程英。

杨过把程英扶正，手掌重新贴上她的命门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真气。

“所以哥定个规矩。”

杨过看着两人，语气严肃起来。

“以后赶路，无双走哥右边，程管家走哥左边，晚上睡觉也是这个位置，谁也不许乱跑。”

程英感受着体内重新平稳下来的真气，心里一片苦涩。

这个规矩一定下来，她以后就真的成了杨过身边的挂件。

恐怕连上茅房都得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她堂堂桃花岛弟子，如今却沦落到这步田地。

“相公，那表姐以后要是天天这么黏着你，我怎么办？”

陆无双有些不乐意了。

“你该干嘛干嘛。”

杨过在陆无双大腿上拍了一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左腿的经脉全通了，这几天多练练蛇行狸翻，把下盘彻底稳住，到了襄阳，哥还得靠你卖力。”

陆无双被派了任务，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杨过站起身，将那把玄铁重剑背在背上。

“行了，都赶紧收拾收拾，继续练功。”

……

杨过站在山洞口，看着不远处的那具蛇王残尸。

大半截蛇身搁在碎石堆上，浓郁的血腥味招来了一群绿头苍蝇。

日头出来后温度升高，这股味道变得更加呛鼻。

“再不处理，这肉可就臭了。”

杨过拍了拍手，回头看向洞里的两个女人。

程英正坐在他身边不到两尺远的地方，低着头整理凌乱的衣襟。

她不敢坐远，刚才那次三步之外就气血逆流的教训，已经让她彻底老实了。

陆无双则蹲在火堆边上，啃着一根烤熟的蛇尾巴。

这只是昨天从蛇窟里带出来的普通菩斯曲蛇，跟蛇王不是一个档次，但胜在肉厚管饱。

“相公，这蛇王的肉能吃吗？”

陆无双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当然能吃。”

杨过道：“这畜生活了三百年，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光是蛇肉就比牛肉劲道十倍。”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咱们要在这谷里待个十天半月，正好把蛇肉腌好晾干了带上，路上当干粮，可比啃硬馒头强一百倍。”

陆无双听到“十天半月”四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又飞快地瞥了程英一眼。

意思很明显。

这十天半月，她可以天天跟相公在一起了。

程英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那个被乾坤诀绑架了的丹田气团，根本没心思跟陆无双计较这些。

杨过把匕首插在腰带上，大步往外走。

“程管家，跟上。”

程英只能站起身，紧紧跟在杨过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步以内。

再远一寸，她的丹田就会开始发闷。

三人走到蛇王残尸边上。

蛇王的皮鳞坚硬无比，普通刀剑根本切不进去。

杨过拔出玄铁重剑，猛地一剑劈下！

沉闷的声响过后，蛇身被纵向劈成了两半。

鲜红的蛇肉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其肉质紧实细密，带着一层半透明的筋膜，看上去竟跟牛腱子有几分相像。

“程管家负责切肉调味。”

杨过用重剑将蛇肉大块剁下来，摞在旁边的石板上。

“无双负责架火。”

“凭什么我架火她切肉？”

陆无双顿时不乐意了。

“因为你上辈子就是个烧火丫头。”

杨过头也不回地说道。

陆无双气得一跺脚，但还是乖乖跑去捡柴火了。

程英接过杨过递来的匕首，蹲在石板前开始处理蛇肉。

她到底是桃花岛出身，做事向来井井有条，讲究章法。

只见她先将蛇肉上的筋膜剔干净，再顺着肉纹切成巴掌大的薄片。

每一片都厚薄均匀，边角整齐，摆在石板上，宛如一排排码好的绸缎。

杨过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里啧啧有声。

“程管家，你这刀工，要是放到后世，开个烧烤摊都能日入过万。”

程英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杨大哥，我堂堂桃花岛弟子，你竟让我去开烧烤摊？”

“桃花岛弟子怎么了？”

杨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从常乐镇买来的盐巴和花椒。

“桃花岛弟子也得吃饭不是？来，把这些搓进肉里，盐要少放，花椒多放，这样腌出来才又香又耐放。”

程英打开布包，用指尖捏了一撮花椒闻了闻，随即犹豫了一下。

“花椒放太多会辣，不如用少许盐渍后直接风干，那样能保存得更久。”

“听哥的，花椒多放。”

杨过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英抿了抿嘴，到底还是照做了。

她将花椒和盐巴混合好，均匀地搓进每一片蛇肉里。

指尖被花椒刺得微微发麻，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继续揉搓。

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红色的蛇肉汁液，看起来有些狼狈。

陆无双在不远处架好了火堆，又找了几块扁平的石板横在火上当烤架。

她跑回来一看程英切好的肉片，嘴角顿时往下一撇。

“切这么薄做什么？烤起来一缩水就没了。”

“薄片容易入味，也更容易晾干。”

程英头也没抬地回道。

“厚一点才有嚼劲！”

陆无双不服气地从石板上抓起一块没切的蛇肉，拿过另一把匕首，“咔咔”几刀，切出几块筷子粗细的长条。

“看，这样烤出来才叫肉干！”

程英看了一眼她切的肉条，只见厚薄不一，长短不齐，有的还连着一坨没剔干净的筋膜。

“无双，你这样切出来，粗的地方烤不透，细的地方又会烤焦。”

“那不是还有火候嘛，我看着点翻动不就行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

杨过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看热闹。

“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摆摆手，说道：“你们各切各的，各烤各的，最后哥来品鉴，谁做的好吃，哥就多吃谁的。”

这话一出，两个女人同时闭了嘴，各自卯足了劲埋头干活。

半个时辰后，两摞蛇肉干先后出炉。

程英的薄片肉干在石板上被烤得微微卷曲，表面金黄，花椒的香味混合着蛇肉的油脂香气，四下飘散开来。

陆无双的肉条则粗犷得多，外皮焦脆，里面还冒着热气，油汪汪地堆在一片大树叶上。

杨过先拿起一片程英做的肉干，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很香。”

“花椒放得刚好，咸淡也适中，口感偏韧。”

杨过点了点头，“程管家手艺不错。”

程英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陆无双则眼巴巴地看着杨过，拿起自己烤的肉条。

杨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怎么样？”

陆无双连忙凑过去问。

杨过又嚼了两下，表情有些微妙。

“嗯，你这个嘛……”

杨过看了看手里的肉条，又看了看远处正趴着打盹的神雕。

“适合喂雕。”

陆无双的脸当场就绿了。

“杨过！你说什么！”

“哥说的是实话。”

杨过摊开手，“你这肉条外面烤糊了，里面还是半生的。你看看这头，都焦成炭了，那头还滴着血水呢。”

“那是因为火太大了！”

陆无双跳了起来。

“火是你自己生的。”

杨过说着，把没吃完的肉条随手一扔。

肉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神雕的嘴巴前面。

神雕本来正闭着眼睛打瞌睡，嘴边突然落了个东西，便下意识地张嘴一叼，嚼了两口就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