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别是黑妹子就好!

北京,朝阳区,晚高峰。

赵启波骑着电驴在车流里钻,手套上沾着外卖袋的油。

手机支架震个不停,系统提示音跳出来。

“你有一张订单即将超时。”

赵启波骂道:“狗系统别催了,老子比你急。”

前方红灯。

他左右看了眼,车头歪着贴着斑马线冲过去。

后面车主按喇叭,并且附上鸟语花香的言语。

赵启波回头骂道。

“你按你爹呢!”

但速度更快了。

第二个路口又是红灯,只好故技重施。

第三个路口路边交警正转身,他立刻装作没看见,低头猛踩电门。

送达倒计时三秒,赵启波拐进小区门口,手指先点送达。

然后给顾客打电话。

“哥我到楼下了,电梯人多马上上来。”

顾客回复。

“我就在楼下,没看见你。”

赵启波停在路边,手指飞快敲字。

“哥,另个门,我现在绕过来,一分钟。”

他把外卖从箱里拿出来,骑车冲进小区。

保安喊。

“站住,外卖登记!”

赵启波头也不回。

“马上出来!”

送完后,果不其然得到了差评。

他对着屏幕骂了半分钟,又接了新单。

作为朝阳区有名的‘众包大神’。

赵启波今年二十二岁,中专毕业,家里三兄弟。

大哥开网约车,二哥送快递,他则是送外卖。

赵家新时代铁人三项齐了。

父母是农民,母亲常年吃药,家里没什么底子。

赵启波干外卖第二天,就学会了和商家对骂和保安磨嘴皮和交警赛跑以及和顾客装孙子。

他住十里河,月租八百,屋里只能放一张床,想多放下张餐桌都费劲。

靠九块九拼好饭解决一日三餐。

每天日入百八十,然后回狗窝躺平刷短视频。

最怕的是两位哥哥和家里来电话。

大哥打来开口就骂。

“你能不能长点心?该你转的药钱又拖了。”

二哥打来更直接。

“你再不打钱,就坐车去揍你。”

父亲打来从不骂,只是问道。

“波啊,这个月方便不?”

赵启波最怕这个。

他嘴上答应,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扔床上。

只有给母亲交医药费前那周,他才像换了个人。

早六点跑到夜里十二点,拼命接单,能跑个四五百。

钱打回家后,他就瘫回床上继续混日子。

他也不是没想过翻身。

夜里刷短视频时,他经常幻想有个伯乐突然看中他。

说小赵,我看你骨骼清奇,跟我干吧,保你飞黄腾达!

或者有个仙子看中他。

说赵启波,别人看不起你,我看得起你。

然后他开公司买大平层娶漂亮老婆,让大哥二哥都闭嘴。

幻想完只能翻个身继续睡。

但他有个堂兄叫赵盼迪。

那是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北大毕业,进北京铁三院,听着就像能拿年薪百万。

赵启波以前也求过他。

赵盼迪给他介绍过铁路工地,让他搬砖。

赵启波去了几天,嫌苦嫌累嫌钱少直接提桶跑路。

两个月前,赵盼迪请他吃饭。

小馆子里点了烧烤和啤酒。

赵启波本来想让堂哥帮他再找个轻松点的工作。

结果赵盼迪喝了两杯先叹气。

“波啊,我这学历工作看着还行,找对象真是比登天难。”

赵启波当时嘴上说。

“哥你这就凡尔赛了。”

心里却暗爽了下。

你北大毕业还进入铁三院,你也难找对象?

爽完之后更绝望。

连赵盼迪都这样,自己这辈子还指望啥?

他长得不帅,没学历没存款,没房没车,外卖服穿久了身上总有股油味。

婚恋市场这玩意他连门票都没有。

那天回去后,他把剩下半瓶啤酒灌完,躺床上刷小姐姐视频刷到凌晨。

再后来,赵盼迪像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

赵启波不介意,毕竟高材生都忙。

直到这天傍晚,急促电话铃把他吵醒。

“邮政快递,有你包裹。”

赵启波闭着眼骂道:“谁给我寄东西啊?”

“下来拿。”

“放门口不行?”

“签收。”

赵启波穿拖鞋下楼,拿到个信封。

寄件人写着赵盼迪。

他愣住。

“这年头还有人寄信?”

回屋后撕开信封。

信很短。

赵盼迪说知道他这几年过得不顺,自己现在参与某个大项目,项目地点偏还没网络,条件艰苦但机会难得。

若他不怕吃苦,可以介绍过去,从基层干起。

先跟工程队做事,适应后可当小工头。

管吃管住,月薪折合人民币两万五。

项目结束还可以帮忙介绍合适漂亮对象,对方不嫌出身,只看踏不踏实。

赵启波看完前面时还皱眉。

看到月薪两万五,眼睛开始发直。

看到小工头,腰也坐直了。

看到漂亮对象,他脑子直接不听使唤了。

这三个词像三记耳光,抽得他整个人醒了。

他立刻拨赵盼迪电话。

听筒里传来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赵启波愣了几秒。

他立刻拍大腿道。

“卧槽,真没网络!”

打不通,所以项目是真的。

项目是真的,所以两万五也是真的。

两万五是真的,漂亮对象也就有戏。

逻辑闭环,简直完美。

他开始在屋里转圈。

东南亚嘎腰子?

不会。

赵盼迪亲哥似的堂兄,还能坑他?

再说人家北大毕业去了国企铁三院,不至于为了他腰子搭上前途。

黑煤窑?

也不对,黑煤窑哪有月入两万五还介绍对象?

或者国外深山铁路项目?

这个靠谱。

没网络工地苦,缺人缺小工头!

他赵启波虽然搬砖跑过,但送外卖锻炼了两年体力和嘴皮子都有,脸皮也更厚了。

当小工头怎么了?

他在骑手群里都能带人骂商家。

管几个工人不比管差评容易?

他越想越上头。

立刻开始找纸笔。

屋里没有正经信纸,他翻出外卖小票背面,又找了支快没水的笔。

写了几个字觉得不够郑重。

又把以前办信用卡送的本子翻出来。

他趴在小桌上,咬着笔头想了半天。

“哥!亲哥!我亲爱的盼迪哥哥!”

“只要不是去东南亚嘎腰子,介绍的对象不是黑妹子,弟弟我去定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句。

“月薪两万五说话算话,小工头也要算话,对象漂不漂亮先看照片,实在没有照片先安排见面也行。”

写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太现实,于是补救写道。

“哥,我不是冲钱去的,我主要想锻炼自己!改变人生!跟着你干大项目。”

他看着这句自己都觉得膈应。

又在后面加了句。

“当然钱也很重要。”

写完,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第二天,他跑完早高峰特意去邮政寄出。

赵启波走出邮局,站在路边看了眼手机上的今日收入。

三十六块五。

他忽然觉得很没劲。

两万五和漂亮妹子在前面吊着,谁还想抢八块钱的配送费。

可系统又弹单了,他看了看顺手接下。

“最后跑几天,哥要飞黄腾达了。”

电驴启动,他冲进车流,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等到夜晚赵启波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工头工资和漂亮对象。

过了会儿他又睁眼小声道

“对象真别是黑妹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