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中国人的怒火

11月5日 拂晓4:30 华东前线

天还黑着。

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一抹鱼肚白。

浅浅的灰。

像死人眼睛的颜色。

炮兵阵地上。

一千五百门重炮排开。

150毫米榴弹炮。

105毫米山炮。

75毫米野炮。

炮口昂着。

像一片钢铁森林。

微光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炮兵连长站在观测位上。

手里拿着望远镜。

望远镜里,对面阵地上有几点火光。

是日军的哨兵在抽烟。

火光一闪一闪。

像鬼火。

他放下望远镜。

抬起右手。

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

晨风把旗角吹得猎猎响。

阵地上。

所有炮手的手都按在击发杆上。

装填手抱着炮弹,手臂压得发抖,但没人松手。

观测兵趴在潜望镜前,嘴唇无声地念着坐标。

连长深吸一口气。

吸进冰冷的、带着火药味的空气。

然后。

他挥下红旗。

“开炮——”

“开炮!”

“开炮!!”

命令顺着电话线传下去。

像导火索点燃。

第一门炮响了。

轰——

不是巨响。

是闷响。

像巨人捶胸。

然后是第二门。

第三门。

第十门。

第一百门。

炮声连成一片。

不是“轰轰轰”。

是“隆隆隆”。

像一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像整个大地在咆哮。

炮弹出膛的瞬间。

炮口喷出火球。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火球连成一片。

把半个天空映成橘红色。

然后是白光——

炮弹在空中飞行。

弹道像一道道惨白的光鞭。

抽向对面阵地。

然后才是爆炸。

第一发炮弹落地。

炸开。

火光。

黑烟。

泥土冲天而起。

然后是第二发。

第三发。

第一百发。

爆炸声连成一片。

分不清点数。

只觉得天地在震动。

在翻滚。

在破碎。

装填手王柱子光着膀子。

扛起一发150毫米炮弹。

塞进炮膛。

他浑身是汗。

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滴在滚烫的炮管上。

嗤一声化成白汽。

火光映在他古铜色的背上,油亮发光。

他一边关炮闩,一边骂:

“宝岛翻译那个狗杂种!昨天喊我老婆孩子喊得欢是吧?

老子这发150炮弹,专门给你留的!

你他妈在天有灵,给老子睁眼看着!”

“放!”

轰——

炮弹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在朝鲜伪军阵地正中。

观测兵趴在潜望镜前。

看见那发炮弹精准命中一个集结区。

几百个伪军正在集合,准备往前线填。

炮弹落下去。

像雨点砸进蚂蚁窝。

没有惨叫。

因为声音被爆炸声盖住了。

只有画面。

人像纸片一样被掀飞。

在空中解体。

胳膊。

腿。

头。

躯干。

分开了。

又落下。

掩体像纸糊的一样塌了。

机枪被炸成零件。

弹药箱殉爆,炸成一团火球。

火球又引燃旁边的帐篷。

帐篷烧起来。

火里有东西在扭动。

是还没死透的人。

王柱子拍着炮管。

咧着嘴骂。

火光映在他脸上,通红。

“炸得好!刚才编顺口溜的那个呢?再喊啊!怎么不喊了?!

老子们辉煌了五千年,你们才牛逼几十年,就敢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

我炸不死你个龟孙!”

第三轮齐射刚落。

对面突然亮起几道火光。

是日军残存的两门150榴弹炮。

躲在反斜面工事里。

憋了三分钟才开火。

他们一直忍着没动,等西南军炮兵暴露位置。

两发炮弹精准落在西南军炮兵阵地左翼。

轰!轰!

一门105山炮当场被炸成废铁。

三个装填手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被气浪掀飞。

碎肉溅在旁边的炮管上。

血顺着炮管往下淌。

在火光里,黑得像墨。

王柱子回头。

看见刚才还在跟自己骂街的老张。

上半身没了。

下半身还站在炮位上。

手里还抱着炮弹。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扔掉烟头。

红着眼嘶吼。

“狗日的!给老子装弹!对准反斜面!炸烂他们!”

“放!”

轰——

炮弹飞出。

精准砸在日军炮兵阵地上。

那两门150榴弹炮连同炮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第二轮齐射覆盖台湾伪军阵地。

昨天喊得最凶的林翻译。

被气浪掀翻在战壕里。

腿炸断了。

白森森的骨头戳出裤子。

血喷了一地。

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他抱着断腿爬。

抓着一个日军伍长的靴子哭。

“太君!救我!带我走!”

伍长低头看了一眼。

一脚踹开他。

拔腿就跑。

林翻译躺在泥里。

看着头顶飞过的炮弹。

突然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不该当汉奸啊!

我爹妈在台湾等着我呢……

我不想死啊……”

旁边一个死硬的伪军小队长。

举着指挥刀喊。

“顶住!皇军会来救我们的!顶住!”

话音未落。

一发炮弹在他脚边炸开。

连人带刀,炸成了肉泥。

指挥刀的碎片飞出去,插在战壕壁上。

刀柄还在晃。

还有十几个伪军。

直接扔了枪。

跪在战壕里。

举着白毛巾。

对着西南军的方向磕头。

有人喊:“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也是被逼的!”

但炮弹不长眼。

下一轮齐射落下来。

把他们全盖了进去。

一个英国记者躲在日军核心阵地后的掩体里。

他叫詹姆斯,为《泰晤士报》撰稿。

他经历过一战,见过凡尔登,见过索姆河。

但此刻。

他趴在地上。

双手捂着耳朵。

张着嘴。

眼球突出。

看着外面那片火海。

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惨白。

他嘴里在喃喃自语。

但自己听不见。

旁边的翻译把耳朵凑过去。

听见他在说:

“上帝啊……这不是战争……这是审判……是上帝在审判罪人……”

翻译没说话。

他也在抖。

裤裆湿了。

但他没感觉。

他只是看着外面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地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中国人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