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决战就在明天，但每半小时，孙悦照旧叫停，让按摩师处理腿部，让营养师补水。

孩子们想多练，孙悦不许。

“训练不是赌命。肌肉疲劳到位，神经还要留着记动作。脑子糊了练出来的，全是坏习惯。”

这话对孩子们新鲜。

他们从前听过最多的是吃苦、坚持、再来一遍。

很少有人告诉他们，累到动作变形也会变笨。

九点半，孙悦安排最后一段对抗。

十五人分两组，五主力对替补轮换。

主力组：周小川、马小龙、阿木、吉伍尔布、沙马日火。

替补组由上午选出的几个孩子组成，助教临时控球。

第一次防守回合，周小川上抢太猛，被助教一步过掉。沙马日火补防慢，球进。

孙悦吹哨。

“停。周小川，你不是孙悟空，别指望拔根毛变出四个自己。你上去抢，后面全空。”

周小川点头，汗从下巴滴到地板。

第二回合，马小龙提前半步横移，逼助教往边线走。

周小川这次没扑，卡住回传路线。

助教被逼到底角，阿木扑上去，球传低位。

沙马日火没跳。

他等对方收球，第二步才起，长臂一伸，把球按在篮板上。

球落下，吉伍尔布抓到篮板，第一时间找边路。

周小川接球冲刺，阿木另一侧跟进。

周小川没有自己上，抛给阿木。

阿木起跳，扣篮。

球砸进篮筐。

场馆里终于有了点比赛味。

十点二十，孩子们洗完澡，回到临时宿舍。

训练营租下了附近酒店两层。

两人一间，山里三个孩子被安排在相邻房间。

工作人员发洗漱用品、换洗衣服、拖鞋。

沙马日火站在浴室门口研究花洒，半天没打开。

吉伍尔布帮他拧错方向，被冷水喷了一脸。

马小龙坐在床边，看着白床单，不敢躺。

阿木抱着枕头过来串门。

“明天真能赢吗？”

屋里安静。

周小川把鞋摆到床边。

“孙哥说能，那就能。”

这一夜，很多孩子睡得并不踏实。

不是害怕，是脑子里有东西转。

二三联防、第一传、卡位、底角轮转，那些线条和口令在黑暗里挤来挤去。

而另一边，场馆中心办公室灯还亮着。

白衬衫男人把情况汇报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蒋局的声音传来。

“他真要公开打？”

“是，还说要请媒体。”

“请就请。”蒋局压着火，“体校那帮孩子，打几个山里娃还打不了？明天派U16队。年龄资料整理干净，别给他抓把柄。”

男人犹豫。

“有两个主力骨龄可能……”

“那就别上。”蒋局骂了一句，“现在不是占便宜的时候，挑能打的、年龄干净的。告诉教练，给我赢得漂亮点。别玩脏，别上头，孙悦在等着抓我们错误。”

电话挂断。

男人坐在椅子上，后背发潮。

他忽然有点后悔今晚去关电拉闸。

……

第二天上午七点。

十五个孩子准时集合。

早餐是燕麦、鸡蛋、牛奶、牛肉片、包子。

昨晚吃完肯德基后，营养师今天把菜单拉回正轨。

十分钟后，所有人在球馆集合。

孙悦穿着训练服，手里拿着一摞资料。

“体校队名单。”

他把资料贴到白板上。

“控卫，李昊，一米七六，速度快，右手突破强，左手弱。”

“分卫，陈子昂，一米八五，定点三分准，持球一般。”

“小前锋，罗凯，一米八八，身体成熟，爱冲篮下。”

“四号位，何进，一米九二，体校内线核心。”

“五号位，赵鹏，一米九五，脚步慢，但会挡拆。”

孩子们听得发紧。

几乎每个位置，身高上都碾压了他们。

孙悦敲了敲白板，指向控卫李昊。

“周小川，你防他第一拍，不要吃右手。放左不放右，马小龙夹他的传球线。”

再指向分卫陈子昂。

“谁离他近，谁扑。扑手不扑人，让他运球。投手最讨厌被迫运两下。”

小前锋罗凯。

“阿木，给他身体。别想着帽，让他起跳难受，比帽他有用。”

四号位何进。

“吉伍尔布，你主菜来了。卡住他下盘，他要低位要球，你绕前半步，后面沙马日火补。”

五号位赵鹏。

“沙马日火，别跟他比吨位。用脚步绕，抢他起跳点，他慢，你就让他更慢。”

孙悦讲完，开始上午演练。

十点到十一点半，只练对体校首发的针对方案。

助教模拟李昊右路突破。

周小川第一次放太多，被一步挤开，孙悦直接让他重来。

“左脚封线。你给他开门，还指望他进来换鞋？”

周小川调整。

第二次，李昊路线被压到边线。

马小龙从斜侧伸左手，拍掉传球。

孙悦终于点了头。

中午休息的时候，媒体已经得到风声，成都本地体育记者在球馆外蹲点。

体育局那边也不傻，没有大张旗鼓宣传，只说是青少年篮球交流赛。

可圈内人都明白。

这是孙悦的TYRANT免费营，和地方体校的一次正面碰撞。

下午两点，体校队来了。

统一训练服，统一球包，走路节奏整齐。

为首的教练姓邹，四十出头，头发剃得短，见到孙悦时挤出职业笑容。

“孙指导，久仰。”

孙悦伸手握了一下。

“先测骨龄。”

邹教练的笑停了一下。

“资料都带了。”

“资料会骗人，一测便知。”

训练营的医疗团队已经在侧厅准备好便携设备。

流程公开，家长代表、记者、双方工作人员都能看。

体校队几个孩子脸上有不满。

其中小前锋罗凯低声嘀咕：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阿木听见了，往前走半步。

孙悦伸手拦住。

“别急，你要做的是在球场上让他说不出话。”

骨龄检测用了四十分钟。

体校队这次没出大问题。蒋局毕竟被孙悦警告过，不敢派明显超龄的。

三点整。

比赛开始。

观众不多，场边坐着记者、工作人员、两位还没走的女明星，以及曲比阿牛。

短发小花手里拿着矿泉水，长腿女星拿着毛巾，两人已经彻底从嘉宾变成后勤。

跳球。

赵鹏身高力量占优，球被体校队拨到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