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承星内部第一次爆吵

林知微低头,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承星,也不是陆沉,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句话:顾雅今晚去了董事会秘书办公室,带走了一份旧授权备忘。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停了两秒。

周放先察觉到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林知微没立刻回答,而是把手机递过去。周放扫完,眼神一下沉了:“这是谁发的?”

“现在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往外拿东西了。”

陈姐刚把一摞公告整理好,闻言也抬起头:“旧授权备忘?这种东西一旦被她带走,后面是不是就能把很多审批都说成‘按旧规则执行’?”

“对。”林知微声音很稳,“这就是他们想补的口径。”

她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顾雅的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道圈。那一笔落得很重,像是直接把某个迟来的事实钉进板面里。

“周放,立刻把今晚这条短信的时间截下来,和承星内部调阅记录并到同一页。”她说,“陈姐,联系法务顾问,明天一早准备一版证据保全清单。不要等对方正式发通报,我们先把能留下来的全留下来。”

周放立刻坐下开电脑:“我现在就做。”

陈姐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去打电话。

办公室里一下只剩键盘声和打印机低低的嗡鸣。林知微却没有跟着坐下,她站在白板前,目光落在那条被她刚刚补上的授权链路上,脑子里迅速把所有点重新串了一遍。

顾雅今晚去董事会秘书办公室,拿走旧授权备忘,说明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知道这份东西对谁有用。旧授权能解释什么?

解释谁在那段时间有权限越级签字,解释谁可以把原本不该流向苏蔓项目的资源改走,解释谁能在后续组织调整里,把责任包成“合规流程”。这不是为了遮一笔,而是为了把一整段责任切成无数小块,让最后没人能认领。

更麻烦的是,如果顾雅敢亲自下场拿备忘,就说明承星内部已经不只是互相怀疑,而是有人开始抢先销毁彼此的保护伞。

她越想越清楚,顾承泽终于要失控了。

不是表面失控,是内部先炸。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陈姐接起来,听了没几句,脸色就变了。她捂住话筒,快步走过来:“知微,外面合作公关那边来消息,说承星内部刚刚吵起来了。”

林知微抬头。

陈姐压低声音:“不是普通争执,是会议室里直接拍桌子了。听说财务和法务都在问去年九月那批材料为什么没有完整归档,顾雅当场说流程是按董事会授权走的,周海又说自己只是按上面安排执行,苏蔓那边的人开始反咬,说项目首发时的资源调拨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必须往上找责任人。”

周放手指一顿,抬起头:“他们开始互相推了?”

“不是开始。”林知微看着白板,眼神很冷,“是终于推不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内部核查一旦推进到授权层,前面那点看似齐整的口径就会像纸一样裂开。执行层的人最先怕,怕自己背锅;中层的人第二个怕,怕自己成了替罪羊;再往上,拿过好处的人最怕,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有人先说实话,后面所有遮掩都会变成新的证据。

而现在,承星第一次在内部爆吵,说明他们的利益分配已经碎了。

“具体是谁先吵的?”林知微问。

陈姐回忆着电话里听来的话:“听说是法务先顶了一句,说审批备忘和原始链路对不上,财务跟着说限制性股权的授予时间也对不上。然后顾雅说他们是在质疑董事会决定,周海又说自己只是个执行层,不可能为所有权限背书。最后苏蔓那边的人直接回了一句,说当初项目首发成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拿结果,现在出事了就想把锅甩给项目组,没这个道理。”

周放低声骂了一句:“真够乱的。”

“乱才正常。”林知微说,“他们要是不乱,反而说明证据都被压平了。”

她走回桌边,把手机放下,直接拨通了陆沉的号码。

响了两声后接通。

“你也听到了?”她先问。

陆沉那边很安静,像是车里,声音隔着一点距离传过来:“刚收到消息。承星内部已经吵开了,顾雅和财务先撞上,董事会秘书办公室现在在补会议纪要。”

林知微眼神一沉:“你的人还在盯?”

“在。”陆沉说,“而且他们补得很急。说明你刚才那条线,已经碰到他们最怕的地方了。”

林知微没有接这句,直接问:“旧授权备忘能拿到吗?”

“拿不到原件。”陆沉停了停,“但能知道它在哪一层流转过。顾雅今晚亲自去拿,说明这份东西已经不只是内部留档,是她准备拿来对冲的证据。”

“对冲谁?”

“对冲顾承泽,也对冲苏蔓。”陆沉说,“他们内部现在不是统一战线,是在争谁先把自己洗出去。”

林知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就趁他们吵,把能钉的钉死。”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陆沉的声音很稳,“所以我已经让人去做证据保全。今晚这场吵架,会留下痕迹。会议室音频、流转记录、调阅权限、补签时间,只要有一个环节没对齐,就会变成你后面的锚点。”

林知微听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早就预料到他们会炸?”

“不是预料。”陆沉说,“是你逼出来的。”

她没否认。

确实是她逼出来的。

从她开始反查股权,到今晚把授权链拽出来,承星就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一边补一边装。她没有直接把刀插进去,只是把刀口往回抽了半寸,让他们自己看见刀锋在哪。

看见了,才会怕。

怕了,才会吵。

而一旦吵起来,真正的裂缝就出现了。

“陆沉。”林知微忽然叫他名字。

“嗯。”

“你别替我压太多。”她说,“这一次我要看他们自己怎么露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陆沉答得很轻,“我只保住证据,不替你打仗。”

林知微挂断电话,重新看向白板。

周放已经把两份时间线并到了一起,一边是承星的内部调阅,一边是她们手里已有的工商和股权节点。陈姐那边也回来得很快,脸色比刚才更凝:“法务顾问说,明天一早如果承星真发内部通告,可能会把这次核查定性成‘历史流程梳理’。”

“所以他们想把爆吵压成例行梳理。”周放冷笑。

“压不住。”林知微说,“吵起来就压不住。”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迅速补了一行字。

“旧授权备忘”

下面又写了四个字。

“补签节点”

写完,她看着这几个字,忽然很安静。

承星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某个人坏,而是坏得太熟练。熟练到项目能被拿来分功劳,熟练到权限能被写成流程,熟练到一个人被踢出局以后,连她的位置都能被顺手标成“可替换”。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开始互相甩锅,开始争谁先说,开始抢着证明自己不是最后那只手。这样一来,过去那些被关在文件柜里的旧账,会一个接一个被撬开。

“明天一早,先别发公开材料。”林知微忽然说。

陈姐一怔:“不发?”

“先等他们自己把第一轮通报发出来。”她说,“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统一解释。我们如果太早出手,他们会把口径直接改成针对见微的外部攻击。等他们先说,再拿出我们这边的痕迹,才叫对照,不叫挑事。”

周放抬起头:“你是要把他们内部爆吵,变成我们反查的锚点?”

“对。”林知微说,“他们吵得越厉害,越说明之前那条链不是误会,是利益分配。我要的不是看他们互相咬一口,我要的是把这一口咬出的牙印留住。”

她说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一封邮件提醒,来自陌生地址,附件只有一个压缩包。发件人没有留名,正文只有一句话。

“顾雅今晚拿走的,不止旧授权备忘,还有一份修改过的董事会签批页草稿。你们要快。”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周放先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草稿?如果真有草稿,就能和最后版签批对比,直接看出谁改过字,谁动过节点。”

陈姐也怔住了:“这人是谁?”

林知微没立刻点开,只是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两秒,眼神一点点压下来。

她并不天真,不会因为一条匿名消息就完全相信对方。可在承星内部已经爆吵的这个时间点,任何一份能补上链路的材料都值得立刻保全。对方送来的不是答案,是机会。

“先保存原始邮件头。”她说,“别急着开附件。周放,做隔离存档。陈姐,联系法务,把可能涉及证据保全的流程同步准备好。”

周放立即照做。

林知微站在原地,灯光从她侧脸落下,映出一线很淡的疲惫,却没有半分松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承星内部不会再是暗着烂,而是开始明着裂。

这场第一次爆吵,才只是开头。

但开头已经足够。

因为她终于等到了对方自己把门撞开。

而门一旦开了,旧账就不再只是旧账。它会变成一条往上爬的梯子,一阶一阶,把她当年被踢出去的地方、被抹掉的权限、被分走的功劳、被默认牺牲的命,一点一点重新摆到台面上。

林知微抬起眼,看向白板最上方那条还没被补完的线,声音很轻,却稳得像钉子。

“这一次,轮到他们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