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想套话?老八级工教你做人!

“差十秒就报废,那明天下午去一号机床实操那个什么‘炮闩部件’,那可是火炮的核心部位,精细度要求肯定更离谱!这要是咱们一紧张,手一哆嗦给搞废了,还不当场被林总工给撵回老家去?”

老赵愁眉苦脸地砸吧了一下嘴:

“谁说不是呢!图纸还没发下来,我这心里直打鼓。”

刘建国眼睛蓦地一亮,压低了声音,像个好奇的门外汉般打探道:

“赵老哥,那您说明天林总工这绝密级的炮闩图纸,到底会咋发呀?是咱们这三十个人,人手发一张完整的带回去琢磨?还是说,到了车间,几个人凑在一起只给看一眼?”

此言一出,原本还半眯着眼享受的老赵,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老赵看似是个大老粗,但能在厂子里混成八级工的,哪个不是成了精的狐狸?他借着低头搓脚丫子的动作,眼角的余光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刘建国。

“这小子不对劲。”老赵心里暗自盘算,

“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八级工,这几天他端茶倒水殷勤得像个学徒。刚才问的问题更是要命!林总工天天把‘保密连坐’挂在嘴边,哪怕是一点废铁屑都不许带出去。这小子平时看着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怎么偏偏对图纸的发放流程这么上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赵那几十年的江湖阅历瞬间拉响了警报,但他脸上却不露声色。

表面上,老赵没心没肺地用粗糙的脚后跟蹭着盆底,打了个哈欠:

“谁知道呢。我估摸着,这种级别的军工机密,肯定是锁在宋思明那个铁皮保险柜里,轮到谁上机床操作,才给谁看那么一小段的零件参数吧。”

“一小段啊……”

刘建国极低地咕哝了一句,眼角的余光悄然瞥向了窗外的夜色。如果是分段看图纸,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凑齐完整的炮闩核心参数。

看着刘建国心事重重的背影,老赵在毛巾上擦干脚,暗自拿定了主意:

“明天一早,老子得找个机会去林总工办公室转转,这事儿必须得通个气。”

而就在同一时刻,宿舍北侧的公共水房里。

刚刚被林娇玥“加官进爵”的实操助教王海生,借口吃坏了肚子,避开了明面上的巡逻路线,闪身钻进了水房。

在没有灯光的三号水槽下方,他迅速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白粉笔,在长满青苔的砖缝里,画下了半个齿轮的暗号。整个过程停留不到十五秒。

他们并不知道,距离这扇窗户不到三十米的一棵老白杨树上,一道宛如幽灵般的黑影正通过高倍军用望远镜,将宿舍和水房里发生的一切,毫无遗漏地记录在案。

……

夜幕下的南锣鼓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透着一股四九城特有的幽静。

林娇玥推开正房那扇厚实的木门,反手关上的瞬间,顺手将胸前那张盖着绝密钢印的通行厂牌摘下,丢在玄关的小几上。

她将那件白天里板正挺括、充满威严感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

红木八仙桌上,一盆炖得软烂晶莹的红烧牛腩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酱香浓郁。旁边配着一盘翠绿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清炒小白菜,外加三碗冒着尖儿的东北大米饭。

林鸿生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软的居家旧长衫,正捏着一把银色的长柄汤匙,小心翼翼地把砂锅汤面上那一层浮油一点点撇去。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抬起头,那张在商场上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此刻堆满了慈爱的笑意:

“娇娇回来了?快,去洗手。这牛腱子肉是你娘用小火煨了三个钟头的,入口即化。”

苏婉清听到声音,挑开里屋的门帘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缝了一半的千层底鞋垫。

她拉过林娇玥的手,心疼地端详了一下女儿微微发乌的眼圈,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碗冒着辛辣热气的浓汤。

“这是你爹昨天在总局附近那条胡同里,从个老药农手里高价收来的正宗长白山野山参。我下午用你留在水缸里的那点‘好水’吊了一下午。”

苏婉清压低了声音,将瓷碗轻轻推到林娇玥面前,

“赶紧趁热喝了,把身上的寒气和疲乏发一发。”

林娇玥心照不宣地弯起杏眼,点了点头,端起碗,一口将参汤饮尽。辛辣醇厚的暖流如同火线般顺着喉管直冲五脏六腑,一整天跟那帮八级大拿斗智斗勇的疲惫,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软糯的牛腩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爹,你今天在总局那边,查账查得还顺心?没遇到什么刺头吧?”

林鸿生轻笑了一声,往苏婉清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和狡黠。

“刺头?你爹我之前在总局待的那些日子,规矩早就给他们立得明明白白了。”

林鸿生不紧不慢地扒了一口米饭,语气里透着股游刃有余的轻松,

“今天回财务科销假,我就往那太师椅上一坐,底下那几个管账的会计,个个把账本理得清清楚楚,老老实实排着队等我过目,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前阵子你去沈阳不在京城,他们没趁机在账目上弄什么幺蛾子吧?”

苏婉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他们倒是想,但也得有那个胆子。”

林鸿生轻笑了一声,将筷子轻轻搁在桌面上,

“这帮人原以为我去了东北能让他们松口气,结果今天看我好端端地回来,硬是没人敢再往我眼皮子底下递。我随便抽查了一本耗材簿,山西调拨过来的焦煤,火耗老老实实按我走之前定的百分之一点五报的,一分都不敢多写。”

“那是您之前把他们给治服帖了。”林娇玥眨了眨眼,笑着接话。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之前敲打他们的那几棒子,够他们长记性的了。”

林鸿生端起汤碗,显得十分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