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从浴室走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
沈清韵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她还在?"沈清韵问。
"还在。"陈玄说,“小区门口,已经站了二十分钟了。"
"为什么不进来?"
"在等。"
"等什么?"
"等我下去。"陈玄说,"或者,等我们下去。"
沈清韵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她会来?"
"不知道。"陈玄说,"但我感知到了。"
"感知到什么?"
"她的气息。"陈玄说,"还有她身后两个人的气息。一个暗劲巅峰,一个化劲初期。都是龙家的人。"
沈清韵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龙语笙。“她说,"省城龙家的大小姐。"
"你知道她?"
"查过。“沈清韵说,”你在临城的时候,跟她走得很近。"
"多远算近?"
"同住一个屋檐下。“沈清韵说,"算近吗?"
陈玄没有说话。
"走吧。"沈清韵拿起外套,"去见见。"
"你也去?"
"我不去,你会下去吗?"
"会。"
"那你下去了,会带她上来吗?"
"会。"
"那我更得去了。“沈清韵说,"这是我的家。"
她说完,朝门口走去。
陈玄跟在她身后。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清韵的心跳很稳。
每分钟七十六下。
比平时快了四下。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在做准备。
做准备见一个人。
一个她查了无数次资料、想了无数种开场白的人。
电梯门打开。
陈玄和沈清韵走出单元楼。
小区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上一双黑色的短靴。
头发很长,披在肩上,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栗色。
她的五官很精致,不是那种温婉的精致,是一种带着锋芒的精致。
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眼神里没有怯懦,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笃定。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向后展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姿态很好看。
不是模特那种好看。
是一种从小受过良好教育、见过大场面的人才能有的好看。
龙语笙。
她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气息沉稳而内敛,化劲初期。
一个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气息凌厉而精纯,暗劲巅峰。
两个人站在龙语笙身后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是最佳的保护位置。
龙语笙看到陈玄。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瞳孔微微收缩。
心跳快了两下。
然后她看到了陈玄身边的沈清韵。
她的目光从陈玄的脸上移到了沈清韵的脸上。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
没有敌意。
但陈玄感知到了。
两股气息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龙语笙的气息温暖而绵长,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
沈清韵的气息沉稳而内敛,像一座不动的大山。
火焰想融化冰山。
冰山想熄灭火焰。
"龙小姐。"沈清韵先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久仰。"
"沈总。"龙语笙的声音也很平静,”闻名不如见面。"
"上来坐?"
"打扰了。"
沈清韵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龙语笙跟在她身后。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步伐一致,像是事先排练过。
陈玄走在最后面。
他身后的两个龙家护卫对视了一眼,没有跟上来。
"你们在这里等。"龙语笙头也不回地说。
"是,小姐。"
电梯里。
三个人。
沈清韵站在左边,龙语笙站在右边,陈玄站在中间。
空气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龙小姐从省城来?"沈清韵问。
"嗯。"龙语笙说,"开车过来的。"
"一个人?"
"带了两个护卫。"
"这么远的路,辛苦了。"
"不辛苦。"龙语笙说,"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跑远路。"龙语笙转过头,看着沈清韵,"以前每个月都要去几次临城,跑习惯了。"
她说得很随意。
但陈玄感知到了。
沈清韵的心跳快了一下。
从七十六下,升到了七十九下。
"临城。“沈清韵说,”陈玄也在临城待过。"
"我知道。"龙语笙说,"我在临城认识他的。"
"那你们......"
"朋友。"龙语笙说,"很好的朋友。"
她说"很好"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
但陈玄感知到了。
她的心跳。
每分钟八十四下。
比平时快了八下。
电梯到了十六层。
门打开。
沈清韵走出去,龙语笙跟在后面,陈玄走在最后。
三个人走进客厅。
沈清韵指了指沙发。
"坐。"
龙语笙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
"布置得很舒服。“她说。
"简单。“沈清韵说,“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复杂。"
"一个人?"龙语笙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陈玄......"
"他住客房。“沈清韵说,“生病了,暂时借住几天。”
"暂时?"龙语笙说,”我听说他住了快半个月了。"
"半个月也是暂时。“沈清韵说,”等他好了,就回去了。"
"回哪去?"
"他的出租屋。"
龙语笙没有说话。
她看着沈清韵。
沈清韵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空气中多了一种......张力。
"龙小姐。“沈清韵说,"喝茶还是咖啡?"
"水就行。"
"陈玄,给龙小姐倒杯水。"
陈玄愣了一下。
"好。"
他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两个女人都坐在沙发上。
一个坐在左边。
一个坐在右边。
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
陈玄看着那个空位。
然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在了地上。
两个女人同时看了他一眼。
"地上凉。“沈清韵说。
"不凉。"陈玄说,"有地毯。"
龙语笙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了然的表情。
"陈玄。“她说,”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