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赛的前一刻。
裴琛坐到第二排，视线紧跟着聚光灯下的反方二辩。
黎言霜察觉到注视，朝台下望去，看见某道身影，欣喜瞬间溢于言表，她坦荡地挥手，用口型说：你来啦？
裴琛微微颔首，也挥手，用口型回应：来了。
毫不意外，这场辩论赛反方再次获胜，黎言霜那支队是这学期的总冠军。
赛后，黎言霜被队友围着讨论吃什么宵夜庆祝。
她心不在焉，踮脚看见某个高挑的身影已经出了大厅，马上慌了神：“哎哎哎，你们去吃吧，餐费到时候发我，我给报销。”
队友懵了：“言霜，你不去吗？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黎言霜已经等不及，匆匆朝前面搬奔去：“不啦不啦，我忙着追人。”
……
“裴琛，等等我。”
快到校门口时，黎言霜才堪堪追上人。
刚才跑急了，她脸上泛着红，但眼睛很亮：“裴同学，认识这么久了，现在方不方便加个好友呀？”
裴琛看着她，同意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克制心底的悸动，坦诚道：“其实……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几次接触下来，这个女孩给他的感受很特别，他就是再古董，也知道那个词叫心动。
但……黎言霜的家庭背景他也耳闻过，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家世显赫。
跟两手空空的他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是没有恋爱的打算，还是没有跟我恋爱的打算？”黎言霜很直白。
“都有。”裴琛喉间滚了滚，他别开视线，看向星点疏落的天空，“我只想好好搞科研。”
-
经过那次不愉快的交流，黎言霜很久没去找他，即便联谊会又办了一次，她也没来。
裴琛穿着实验服，第三次走神拿错材料，他无力地撑着桌沿，垂头轻叹。
黎言霜不再主动分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心口像空了一块。
这时，实验室的几个师兄师妹进来，饶有兴致地讨论新鲜事。
“你们瞧见没有？楼下有个特漂亮的女生站着。”
“我看过江大的论坛，那女生好像是辩论赛的冠军，而且是校花。”
“校花啊，难怪这么好看，不过她怎么跑到我们实验楼来了？”
“我刚刚看见她抱了花，估计是在等人，极大可能是男朋友。”
周遭的闲谈陆续传进耳里，裴琛意识到不对劲，这些信息跟黎言霜居然高度吻合。
他三两下解开实验服，迅速放到休息室，转头冲下楼。
可他到楼底下时，四周空旷，并没有人影。
裴琛意识到行事莽撞，指尖捏住鼻梁上端，阖上眼，平复心绪。
正欲转身回去时……
“裴琛，你是不是在找我呀！”
黎言霜从繁茂的大树后面窜出，亮出手里的卡布奇诺玫瑰。
“前两周我家出了点事，请假回去了，这束花是赔罪的，也是希望我们像它的花语一样，不期而遇。”
裴琛看着她，又看着花，迟疑片刻，试探道：“你这两周……不是故意断掉联系？”
“对呀。”黎言霜将花送进他怀里，傲娇地叉着腰，像个混世小魔王，“谁让你之前不同意留联系方式。”
“……”裴琛心绪纷乱，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可身体本能在说，他根本抵不住吸引。
就这样，在黎言霜再一次的邀请下，裴琛给了联系方式。
-
接下来的两个月。
他们其实没有聊很多，多数时候是黎言霜挑起话题。
会问他今天实验好不好做？今天课多不多？午饭吃了吗？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明天有小型辩论赛，来不来？又在烹饪社吗？烹饪社有研究新菜品吗？
她好像一只活力满满的小蜜蜂，汇报了自己的行程之外，还会问他的动向。
裴琛觉得可爱，但……面对她直白的示爱时，还是没有草率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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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时。
学校各个社团关门，课题研究暂时告别段落，各处都放了假。
包括他待了十几年的福利院，彻底放假，在裴琛暑假前就倒闭了。
寝室楼的阿姨宽限他多住几天，但也只有几天。
裴琛面试了好几个兼职，只有酒吧调酒师的工资待遇能解决他此刻的困境。
【裴琛，你暑假有什么计划吗？除了实验室，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裴琛刚跟酒吧老板谈好具体薪酬，就看见黎言霜发来的这条消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是刻意摆出沉稳体面的样子，表示他没有游玩兴致？
还是坦然直言，其实他没资格外出游玩？
裴琛选了后者。
【我不出去玩，找了兼职，调酒师。】
按下发送键后，他就拿起调制饮品，用着刚学的技能给客人调酒。
但是没想到……
两个小时后，黎言霜来了，坐到他面前的吧台位置。
“干嘛不回我消息？我又没有说兼职不好，只是想问问你在哪个地方，幸好我厉害，跑了一圈酒吧，现在找到你了。”
黎言霜点了杯烈酒，但裴琛没调，给她做的一杯温和的饮料。
“裴琛，你说话呀。”黎言霜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饮料，借机板着脸，“我点的酒，你给我饮料，想干嘛？”
如果是别人，裴琛不会理，只当客人在耍酒疯，但这是黎言霜，是特别的人。
“酒伤身，少喝。”
黎言霜瘪瘪嘴，没再为难，但是每天都来陪他上班，还会问很多话。
“裴琛，你今天有没有被我追上一点？”
“裴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裴琛，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
“裴琛，我今天买了新漂亮裙子，好看吗？”
“裴琛，今天我能喝酒吗？一点点。”
“裴琛，你总不说话，戳一下才说一句，好像只高冷的小猫哦。”
“裴琛，我们以后养一只小猫吧。”
“裴琛……”
裴琛有时候回答，有时候没有。
酒吧的客人不算多，但是除了每天给黎言霜调饮料，他还得应付其他客人各种古怪要求。
裴琛觉得她才像小猫，每天萌萌地趴在他旁边，也不捣蛋也不闹腾，只是吵了点。
有时候又觉得她是只小蜜蜂，因为真的好多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