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个多月，黎言霜每天都来陪他调酒。
但这天里，她恹恹的，心情很不好。
“裴琛，我今天好想喝酒啊。”她懒懒地坐在吧台，拇指食指一捏，示意道，“就喝一点点。”
裴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察觉到反常，但没有直接给酒，而是温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黎言霜望向那双黑眸，唇瓣动了动，说道：“我爸要给我订婚。”
裴琛动作戛然顿住，搅拌棒在玻璃壁上碰出脆响，他喉结微动，缓缓开口：“什么时候的事？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黎言霜美眸一转，瞬间明白他会错意，但偏偏不立刻解释。
“你调个度数高的给我喝。”她指向酒柜，似乎裴琛不拿，她就不说后半句。
“……”裴琛犹豫了，还是伸手取下那瓶伏特加，只倒了一点点在杯里。
递给黎言霜时，那杯酒早就被他掺了许多饮料汁，喝起来都没有酒味。
“我爸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企业家，以前他就站在猪都能飞的那个风口上，把我家做成市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但是吧，他笨，还多疑，自己招的贤才自己不敢用，总想着让我去跟谁谁谁家公子联姻。”
“说他不爱我吧，给我很多花不完的钱，很多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说他爱我吧，给我的只有钱，打算在用钱买走我的后半辈子。”
“我这个烦恼挺无病呻吟的，但是呢，我就是不想订婚，不想跟一个刚见第一面的人喊未婚夫。”
裴琛听了她这些话，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黎言霜觉得最不值一提的钱，正好是他最缺乏的。
“裴琛，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做我男朋友你就可以安心搞科研，可以把兼职的时间留给理想。”
黎言霜是认真的，她喜欢裴琛是真的，想借此挑衅黎鑫也是真的。
裴琛没说话，他低着头，给刚来的客人调新酒。
黎言霜的那番话，将他此前的所有悸动都打散。
他将客人的酒推过去，转头对她说：“黎同学，我们能做普通朋友，但肯定做不了情侣。”
“你……以后别来酒吧了，也别再跟着我，我不适合做伴侣。”
黎言霜刚才趁他不注意，拿了里桌的伏特加，倒了大半瓶在杯子里，这时候已经醉得脸颊酡红。
“裴琛你好笨，比我爸还笨，我都说了不缺钱。”
裴琛从她手心夺过伏特加，蹙着眉：“你醉了，我去跟老板请假，等会送你回去。”
黎言霜在他找老板请假的时候又灌了酒，已经很醉了。
她不让牵，也不让抱，裴琛只好背，这是他第一次背人，还是女孩。
一路上黎言霜叽叽喳喳，又吵又闹。
“裴校草，做我男朋友真的比打工好多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我们不合适。”
“可是我觉得你也喜欢我，真的不考虑吗？”
“不考虑。”
“裴琛呀裴琛，好想把你这只高冷猫带回家。”
“我不是猫。”
“裴琛，裴校草，裴高冷，裴猫猫，你喜欢我叫你哪个呀？”
“随意。”
“裴猫猫，那你喜欢我吗？”
“……”裴琛没回答这个问题。
“裴猫猫，我可不可爱？”
“可爱。”
“那你喜欢可爱的女生吗？”
“……喜欢。”裴琛回答了这个问题。
闻言，黎言霜长睫颤了颤，垂下眼，沉默中，侧头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恹恹道：“裴琛，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裴琛脚步顿住，眼前灯火通明，是黎言霜居住的精致公寓。
他压下喉间的酸涩：“……没有讨厌你。”
嗡——
黎言霜包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喂，谁？未婚夫？”
那三个字入耳，裴琛脊背僵住，心脏仿佛被攥住，压得他呼吸不上来。
“死骗子，你要是我未婚夫我就是你爷爷！”黎言霜说完就挂断，重新趴回裴琛的肩膀。
隔了会，她半醉半醒地呢喃：“爸爸不爱我，妈妈不爱我，裴琛也不喜欢我……”
裴琛背着她，心绪纷乱，黎言霜刚才的几句话在脑海一遍遍盘旋。
到最后，他把选择权推回去。
“黎言霜，你上次喝校门口的梨汤喝吐了，如果……我做的那碗梨汤你没有吐，我就跟你在一起。”
黎言霜沙发上小憩，裴琛在厨房煮梨汤，很黑暗料理。
……
梨汤被黎言霜喝掉了，没有吐。
她扯着裴琛的领口，狐狸眼里漾着笑意，语调又轻又软：“裴猫猫，我喝完啦，那你现在算不算我男朋友？”
裴琛回避她的视线，撑在沙发靠背的手蜷了蜷，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低低应声：“算。”
话音刚落，黎言霜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去。
迎着他错愕的目光，黎言霜笨手笨脚，毫无吻技，把自己脸憋得通红。
“没接过吻？”裴琛眼眸缱绻，嗓音蛊惑好听。
黎言霜喝了汤，酒醒了大半，她对上那双黑眸，傲娇推他：“你是初恋，这是初吻。”
裴琛浅浅笑着，捏了捏她的后颈：“好巧，我跟你一样。”
他低下头，覆上她的唇瓣，同样吻得青涩、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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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后。
在黎言霜的强烈要求下，裴琛搬进公寓，担起御用厨师一职。
书房一半是他的航天资料，一半是黎言霜的法学资料。
裴琛没有再去兼职，暑假里，在黎言霜的人脉下，他将自己的设计稿卖出去很多，到手的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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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
凉风拂过，夜空深邃，繁星闪烁。
他们静静相靠在一起。
黎言霜知道他这些天的迷茫，她转身环住裴琛，坚定地告诉他：
“裴琛，是因为你本身就足够优秀，所以这些酬劳是你该得的，你不要觉得亏欠我。”
“科研这条路很难走，我只有人脉和钱，我读不懂你的深空探索，你的路分明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长夜将尽的阶段很苦，但你秉性顽强，以前福利院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又有什么能难倒你呢？”
“裴琛，假以时日，你定会逐梦成功，在探月的路上步步生光。”
“裴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更好、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