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一边看书，一边抄书，这套课本只能留在手里一个月，那自然是要发挥出最大价值。

直接抄下来。

到时候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了。

但抄书是一件大工程。

许灿特地做了一些准备，把被褥拿起来遮挡到窗户上，确保严丝合缝。

灯光不会照出去，然后通宵赶工。

钢笔尖在纸上不停的滑动，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字，这时候多努力一下，就多一分收获。

他还想挤出点时间，去图书馆看看。

一直抄到了后半夜。

许灿才想到，明天他还约了七班长去靶场打枪，再一看时间，两点多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啊。”

许灿看着课本上的话，随口念叨了一句，咦，感觉还不错，挺应景的。

把钢笔放下，课本塞进抽屉里。

许灿活动着脖子，朝着床上躺下去，舒服啊，明天打两枪，好好放松放松。

读书比体能训练要累多了。

大脑都感觉有种被洗了一遍的感觉。

——

第二天，军校后山靶场。

砰砰砰砰的枪声不断。

各中队，以班为单位上去打靶，同样还得压子弹，许灿跟着七班长他们在旁边压子弹，打的全都是56式半自动步枪。

打起来不爽快啊。

但总比没有强，许灿熟练的拿着桥夹压满子弹，接着拉开半自动步枪的枪机，将子弹压进弹仓里面，合拢枪机。

然后抬头看向前面打靶的位置。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还有两百米的把位，不过两百米的把位准确度基本没了。

从许灿这个位置看过去，要不是聚精会神的看过去，根本看不清靶位的大小。

但是，许灿死死的盯着靶位，在眼前就像慢慢变大了一样，要是现在举枪瞄准。

许灿敢打五百米的靶子。

“下一组，准备！”

听到靶场教官的话，七班长将半自动步枪拿起来，关上保险，枪口四十五度对准地面。

“走，到我们了。”

许灿拿着步枪也跟了上去。

他是十号把位，五十米靶，五发子弹。

这简直是小儿科啊。

“跪姿准备，瞄准！放！”

号令声响起，枪声顿时响起，站在一边靶场教官拿着望远镜看向靶位那里。

就听到枪声不对劲。

半自动步枪的射击是扣一下扳机打一枪，怎么还有一个打连发的，砰砰砰的枪声炸响。

根本没有停下。

直接打靶了？

靶场教官的目光直接朝着枪响的十号靶位看过去，端着半自动步枪的许灿神色不变，手指扣着扳机，几乎是在子弹打出去后的下一秒。

手指就松开，然后再次扣下。

而且还在有意的调整枪口上下的浮动。

砰，最后一声枪响落下。

“报告，十号靶射击完成！”

许灿将半自动步枪放下，保持单膝落地的射击姿势，举手喊道。

“验靶！”

靶场教官拿着望远镜朝着十号靶位看了过去，几乎都在十环的位置，中间都打烂了。

“报告，十号靶验靶完成，五十环！”

“下一个，一百米靶位！”

靶场教官放下望远镜朝着许灿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其他学员的成绩。

七班长打了四十九环，最后一枪偏了一点点，打在了十环的边缘。

“行啊，你怎么打的那么快，不用瞄的吗？”

七班长站起来，朝着一百米的靶位走过去，顺路跟许灿聊了起来。

“瞄什么瞄，这种就是端起来打，第一枪打中了，第二枪肯定也能打中，在战场上可没那么多时间瞄准，谁先打出第一枪谁就有可能活着。”

许灿端着步枪赶到靶位，趁机又找了一个十号的位置，这个号很吉利啊。

其他七班的学员也都赶过来在靶位上准备。

“那万一人家也端着枪瞄准了呢？”

七班长趴在旁边的九号靶位，小声的说着。

许灿调整着姿势，“你看到别人朝你开了一枪，你是先端枪上去打？还是先躲到一边啊？”

七班长还想反驳，但仔细一考虑，还真是，真要是有人朝他开枪，他第一时间也躲。

万一被打死了，那不是冤枉啊。

“对了，这个靶位怎么算的？”

许灿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七班长趴在地上说道:“一百米靶位，五发子弹，30环及格，45环优秀，两百米的靶子，要的是命中，还有脱靶。”

“怎么，想表现一下？”七班长扭头询问。

“有点。”

许灿得意的笑了笑，眼睛从照门那里盯住准星，三点一线，他在九连可是优秀射手啊！

“卧姿准备！瞄准！放！”

砰砰砰砰——

枪声顿时响了起来，挪步到这里的靶场教官特地瞧了一眼十号靶位那里，发现没有砰砰砰的连射声，这才拿起望远镜查看。

许灿扣动扳机，盯着准星，争取让每一个子弹都在十环这个位置留下弹孔。

一百米的距离看过去，就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看的还是清楚。

前两枪许灿还是稳着来的，但手感上来了，扳机扣起来，射击的声音顿时就加快了。

枪膛里剩余的子弹清空。

“报告，十号靶完成射击！”

许灿喊了一声。

靶场教官的望远镜已经看了过去，随着其他学员也打完靶子，报靶的成绩也过来了。

“十号靶，五十环！”

“哟……”

站成一排的七班学员们全都转头看了过来，许灿神色不变的站在原地。

靶场教官接过旁边的成绩表打了个分。

“下一个200米，装五发子弹，准备！”

“是！”

许灿他们跑过去领子弹，接着装填起来赶到那个最大的靶场区域，两百米长的位置，最里面的山崖下面摆着几个靶子。

距离差距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连火柴盒大小都没有。

绝对不止二百米。

许灿装填好子弹，用力合上枪机，旁边七班的学员们都朝他这边看，这次是站姿射击。

最吃基本功的一个。

七班长咬着牙，眉头紧锁，悄悄的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吗？这距离我感觉悬啊。”

“稳住，枪口往上抬一点，瞄准靶子的头顶。”许灿嘟囔了一句，注意到了靶场教官走了过来，连忙闭上嘴巴，做好端枪的姿势瞄准。

“站姿准备，瞄准！放！”

砰！

许灿第一个扣动扳机的，前方那个白色的靶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到了一样。

许灿继续扣动扳机。

第二枪，他看得清楚，第一发子弹偏了一下，只有八环，第二枪打中了九环。

十环的位置根本看不清。

整个靶子都看不清。

但只要能打中就能招呼住，许灿瞄准后，直接扣动扳机，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将枪膛里面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前面的靶子连续抖动了几下，其他靶位的枪声响起。

许灿将步枪直接背在身后，立正站在旁边。

“打了多少环？”

拿着望远镜的靶场教官，好奇地问了一句。

“三十九环，没有打中十环。”

许灿如实的回答。

“嗯？”靶场教官的眉头一挑，表情古怪的问道:“你看到靶子？”

他很不相信的拿起望远镜，调整着焦距，看着白色的靶纸，上面的小黑点就是弹孔。

“还是一个千里眼啊？”

“报告，我在原来的部队就是优秀射手，我可以用五种武器，打出976环的成绩！”

“你哪个中队的？”

靶场教官放下望远镜，拿起旁边的成绩单，看着上面的四中队花名册，在下面的七班找到了一个许灿的名字，在表格里是两个字“待定”。

“前线过来的那批老兵啊，打过敌人？”

靶场教官饶有兴致的询问道，手里的成绩单也合拢了起来，同时看向七班的学员。

“打过！”许灿保持立正的姿势回答。

“最远距离多少？”

“五百米，一枪打死！”

“神枪手？”

靶场教官双手背在身后，朝着旁边的七班长喊道:“史大金，你们七班可算是抓到了一个好助力啊，要不要给你们七班加一个合格？”

“能加吗？”

七班长从地上起来就笑嘻嘻的问着。

“不能，他不是你们班的。”

靶场教官笑了起来。

七班长史大金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尴尬的站到了一边，七班的学员起来重新开始算靶位。

这次脱靶的有点多。

合格只有四个人，加上许灿五个人。

也就是还有八个人不合格。

靶场教官在成绩单上签字，“回去好好练吧，一百米合格七个人，剩下的是谁我就不说了，你们队长会去你们班谈话的。”

“是。”

七班长呲牙咧嘴的点头，接着去靶场外面的草地上列队，等着其他班打完靶再回去。

刚一坐下，许灿周围就围满了人。

“干嘛？”许灿惊讶的问着。

“许灿，是同学不？还是战友吗？”七班的战士拽着许灿的衣袖，殷勤的问着。

“肯定是啊，你们想学打枪？”

许灿无奈的摊手，“我说过了，这个只能练，实在不行，你们拿着拼刺刀的木头枪去练，这个没有捷径的，只能狠练！”

“这个我们知道，就是这个准头差点。”

七班长史大金坐在旁边，无奈的搓手，“你这样有什么招吗？两百米的靶子，绝对不止两百米，我怀疑两百米起步，多出来不少。”

“只要能打中两枪就够了……”

说着，史大金的目光就朝着那几个成绩垫底的学员看了过去，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

那几个学员也尴尬的坐在地上，不敢抬头。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许灿突然说着:“我有一个土办法，也是一个老办法，你们要不要试试？”

“说说！”史大金直接转头。

“瞄香头，练眼力。”

许灿说着部队训练的老办法，同时又问了一句，“对了，我现在的成绩怎么算？”

“不算啊，这个是以中队为基础的成绩表，你现在拿不到成绩，就是给教官一个好印象。”

史大金坐在地上，随手折了根草叶，叼在嘴里，“靶场教官喜欢打枪准的学员，你要是打的不合格了，他直接就骂人，说你浪费子弹。”

“你这枪法，到时候你们中队有个什么表演，肯定让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百步穿杨。”

听到这话，周围的七班学员们也都笑了起来，起哄道:“到时候我们肯定过去看看。”

“就是啊，神枪手……”

“滚蛋！你们什么时候有许灿一半，我给你们磕头叫爷爷都行，一个个的成绩也敢说出来？”

史大金没好气的转头训斥着。

旁边一个学员尴尬的抬头，“班长，我至少拿了一个合格啊，不用带上我啊。”

史大金直接瞪了他一眼，“我们不是一个班？一个集体啊？他们成绩这样，是你脸上有光？还是我有光？这个月的内务检查都给我绷紧了！”

“卫生流动红旗要是没有，我们班不用再说什么倒数第二了，我们以后就是倒数第一。”

“都给我向许灿学习一下。”

史大金这才回过神来，跟许灿解释着，“忘了，你这根本不用担心，你这种属于积极分子，好好表现就行了。”

“希望吧。”

许灿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