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清扛着李金水落在天雄关的城墙上。
李金水从他肩上滑下来,靠在垛口边,斩天刀插在身边。
浑身上下全是血,左臂没了,胸口塌了一块,腹部一个血洞。
李金水没有力气说话。
他闭上眼睛,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四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四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虚皇不灭身(小成)、天罡碎星拳(大成)、雷影九闪(圆满)、天行九变(入门)、天元荡魂诀(入门)、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
【点数:501200。】
五十万一千二百点。够了。
青帝不灭经第五层,需要五十万点。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5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四层)→(炼神五层)。】
丹田炸开了。
丹田的壁膜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涌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亮到整个丹田都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球。
光球膨胀,撑大了丹田的容量。
以前的丹田是一个湖。现在变成了一片海。
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虚空中,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入丹田。
从虚空中直接生成的真液,一滴一滴,汇聚成溪,溪流成河,河流成海。真液在丹田里翻涌,金色的,粘稠的,像融化的黄金。
真液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左臂的断口处,新肉开始生长。
骨头从断口处长出来,白森森的,一节一节延伸。
肌肉缠绕在骨头上,血管在肌肉里穿行,皮肤覆盖在血管上。新的左臂,在十息内长了出来。
胸口的碎骨被真液包裹,碎骨重新拼接,裂痕愈合。
塌陷的胸腔鼓了起来,肋骨一根一根长好,连成一体。
腹部的血洞在收缩,新肉从四周往中间长,最后只剩下一道红印,然后红印也消失了。
后背的剑伤、肩膀的刀伤、大腿的枪伤,全部愈合。
疤痕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光。
李金水睁开眼睛。
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青光,像春天的嫩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不响了。肌肉不酸了,膝盖不疼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新手,白得跟身体其他部位不像一个人的。
握拳,手指有力,灵活。
青帝不灭经第五层。
炼神境五层。
……
战场还在继续。
秦军的战舟压在天雄关的头顶,光柱如暴雨般砸下。天道盟的人在地上、天上、城墙上来回厮杀,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大师兄纪无咎在高空中与三个秦军神意境九层的将领缠斗。
剑光如虹,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三个秦军将领被他打得节节后退,身上全是剑伤,战甲碎了大半。
纪无咎一剑刺穿最左边那人的肩膀,反手一剑削掉中间那人的耳朵。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他没有追。他的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突然,天黑了。
是一个人。
一个老者,从秦军战舟的最高处缓缓站起。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枯瘦,眼睛深陷,像两团鬼火。
国子监的老师,归真境。
他的身影从战舟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纪无咎的头顶上方。
没有蓄力,没有结印。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天地变色。
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云层被撕裂,露出背后深黑色的虚空。风停了,声音停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方圆千丈内的所有人,不管是秦军还是天道盟,全部定住了。不是被定身术定住,是被气息压住了。
纪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动,动不了。
腿抬不起来,手握不住剑,连呼吸都停了。
不是害怕,是身体不听使唤。归真境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像一座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
那一指很慢。
慢到他能看清楚每一寸的移动。
老者的手指从头顶落下,一寸一寸,缓慢,沉重,不可阻挡。
手指所过之处,虚空裂开,黑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纪无咎的身体。
他的战甲开始裂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腹部。血从裂缝中渗出来。
纪无咎的眼睛红了。不是恐惧,是愤怒。神意境九层,天枢脉大师兄,面对归真境的一指,连躲都躲不了。
他的嘴张开,想骂,骂不出来。喉咙被压住了,发不出声音。
老者的嘴角微微翘起,像在笑。
手指离纪无咎的额头只有三尺。
纪无咎的额头开始裂开,血从眉心往下流。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纪无咎的胸口炸开。
光芒不刺目,不炽热,像深秋的夕阳,温暖,柔和。光芒在纪无咎的身前凝成一面光盾,挡在那一指前面。
老者的手指点在光盾上。
铛——声音清脆,像敲钟。光盾裂了,但没有碎。老者的手指停住了,无法再前进一寸。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哼,就知道会这样。就知道老东西会留底牌。”
他收回手指,双手背在身后。
“但是你能挡住我多久?”
光盾没有碎,但它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纪无咎身上的光芒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亮。
光芒从纪无咎的胸口涌出来,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人形。人形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
天枢脉脉主,周天枢。虚影。
老者的脸色变了。
“虚影?不是留的底牌,是留的一缕分神?”
周天枢的虚影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朝老者轻轻一握。
老者脚下的虚空裂开了,裂缝像一张嘴,把老者吞了进去。
周天枢的虚影跟着踏入裂缝,裂缝合拢,消失。
天地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天空从黑色变回了灰色,从灰色变回了蓝色。风又开始吹了,声音又开始响了。战场上的喧嚣重新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纪无咎的身体能动了。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血从额头的伤口往下流,糊住了右眼。
他没有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
“所有人,听令!放弃天雄关!立刻撤退!离开这里!”
城墙上的天道盟弟子愣住了,城下的也愣住了。没有人动。
纪无咎再次大吼。
“阵法已经全毁了!守不住了!撤!往太虚州撤!马上!”
这一次,所有人动了。
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有人跑,有人爬。
朝天雄关的西边涌去。不是退回天雄关里面,是离开天雄关,往太虚州的方向撤退。
天雄关的城墙还在,但符文灭了,阵法碎了,光罩没了。它只是一堵普通的石墙,挡不住秦军的战舟,挡不住神意境的攻击,挡不住归真境的一指。
秦军开始追了。
“追!别让他们跑了!”
“杀!一个不留!”
黑色的潮水从东边涌来,淹没了天雄关的城墙。
天雄关的城墙在秦军的战舟轰击下,一段一段地倒塌。
烟尘冲天,碎石飞溅。
纪无咎飞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流。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脉主的虚影能挡住那个老头多久。一息?十息?一盏茶?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在那个老头回来之前,把所有人带离这里。
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身后,秦军的追杀声越来越近。
天道盟的队伍在荒州的大地上狂奔,朝太虚州的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