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炸锅的北凉王府,顾教主薅羊毛

徐渭熊缓缓吐出一口郁结在胸的浊气,目光最后一次掠过窗外王府的亭台楼阁与雕梁画栋,眼底掠过一抹毅然决然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随即衣袂轻扬,潇洒地转身离去。

白衣教主静静目送着那道纤细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愧疚的自嘲笑意。说实话,对于这最后一局赌斗,他心里本来就没抱多少胜算。

就算最后下成平局,他也有的是办法耍赖不认账!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恪守承诺的正人君子,身为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耍点无赖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北凉郡主,行事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位算无遗策的李义山居然全程袖手旁观,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徐骁的掌上明珠,心甘情愿地成了逐鹿魔教的首席军师···

这么算下来,这次北凉之行的收获,是不是也太丰厚了些···简直过分到离谱了?!收起心思的顾教主,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梧桐苑大丫鬟。“喂~回神了,还不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过几天跟着本座一起回逐鹿山?”“嗯··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红薯,惊得小嘴微张,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白衣教主。这才不过半天的时间,怎么自己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道中人了?

顾天刹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道:“怎么,不愿意跟我走?”

心思剔透的红薯连忙用力摆着手,连声说道:“不不不,能够侍奉在教主身边,是奴婢三生有幸,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连堂堂的郡主殿下都心甘情愿拜入魔教了,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又怎么敢有半句怨言?

更何况,能够追随这样一位风华绝代、智计无双的奇男子,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呢?至于北凉王府这边,想来也是乐见其成,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的···

听潮亭上这场震动朝野的惊天赌局,消息一出,整个北凉王府瞬间就炸开了锅!

徐家二郡主连输三局,不仅输掉了两万匹精良战马和五千副打造精良的明光铠甲,最后更是把自己也一并“输”给了对方!她可是堂堂北凉王府的千金贵胄,更是胭脂评副榜上赫赫有名的“渭水飞熊”,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逐鹿魔教的军师···

一时间,整个王府从上到下,从徐骁的心腹大将、谋士幕僚,到最底层的仆役丫鬟,全都惊得目瞪口呆,私下里议论纷纷。“听说了吗?郡主殿下她··她竟然真的···”“嘘!小声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谁能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啊?”“三局全输啊!就连她耗费心血自创的十九道围棋阵法,都没能赢下一局!”“那个逐鹿魔教的教主···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妖怪变的吧?”

“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郡主殿下都搭进去了,王爷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当场发疯吧?”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在王府的回廊庭院间四处流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有不少人为二郡主感到惋惜不已。这位二郡主徐渭熊,那可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啊?!

说句不中听的大实话,如果她是个男儿身,这北凉王的位置,哪里还轮得到梧桐苑那位不学无术的纨绔世子来继承?

听潮亭外的湖畔边。

顾天刹背着手站在湖边,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光山色,仿佛刚才那场震动整个王府的惊天赌局与他毫无关系,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听到身后传来那对父子急匆匆登上听潮亭的脚步声,他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照这样下去,那位春秋时期就名震天下的人屠徐骁,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气得发疯不可···

另一边,正快步登上听潮亭的大柱国徐骁和世子徐凤年,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难看。好不容易爬到听潮亭顶楼,怒气冲冲的徐凤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巨响。“砰!”

北凉王徐骁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石栏杆上,整张脸涨得铁青,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死死盯着窗前那个正悠然自得品着清茶的身影,声音沙哑地问道:“义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渭熊她··她怎么就···

徐骁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魔头到底使了什么妖术?!?”棋道、兵法还有诗词歌赋,这些可都是二丫头最引以为傲的看家本领啊。

就算那个姓顾的确实有些本事,也不至于让渭熊一局都赢不了吧?更何况这赌注也太离谱了···之前五万匹战马就已经几乎掏空了北凉的家底,好家伙,这二丫头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又输了两万匹出去。真当他这个当老子的家底,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更过分的是,竟然还要去逐鹿山当什么魔教的“军师”,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世子徐凤年在一旁也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哭丧着脸对李义山说道:“师父,我二姐肯定是被那个魔头胁迫了对不对?他绝对耍诈了!不然我二姐怎么可能会输?”

“还有··还有红薯!凭什么拿我梧桐苑的人当赌注啊?!”一想到那个平日里对自己体贴入微、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贴身大丫鬟就要被人带走了,徐凤年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李义山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瞥了一眼这对仿佛死了爹娘一样的父子。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担忧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高深莫测的笑容。“你们父子俩啊···先别这么激动,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笑着说道:“渭熊这孩子输得不冤,而且她也是心甘情愿拜入逐鹿魔教的。”“心甘情愿?!”徐骁惊得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义山淡淡地说道:“那三局赌斗,老夫全程都在旁边看着。顾天刹在棋道、兵法还有诗词方面的造诣,都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尤其是最后他即兴所作的那首《魔莲剑歌》···气势恢宏,意境深远,当真是惊才绝艳。二郡主输得是心服口服,没有半点怨言。”徐骁和徐凤年父子俩听完这话,顿时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荒谬神情。

那个大魔头武功修为高得离谱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些文人墨客的风雅之事也··也这么厉害?简直就是个怪物!

徐凤年结结巴巴地问道:“可···可是师父您不是说过,二姐她是我们北凉未来的定海神针吗?”“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应该离开北凉。”李义山说完这句话,眼神变得异常深邃,抬头看向一旁的大柱国徐骁。

“王爷,你心里打着的那点‘招婿’的小算盘,真以为渭熊看不出来吗?真以为那个顾天刹也看不出来吗?”徐骁被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李义山继续说道:“顾天刹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的志向恐怕根本就不在这小小的北凉,甚至不在整个离阳王朝…”“渭熊跟在他身边,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北凉自断一臂,损失惨重,但实际上却是为我们徐家结下了一份天大的人情,更是为渭熊她自己找到了一条更加广阔的人生道路。”

“这步棋虽然看起来凶险万分,但实际上···却是一步绝妙的好棋!”徐骁听完这番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当然明白李义山这番话的深意。顾天刹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深不可测,与其与他为敌,不如···顺势而为,借他的势。只是这“借势”的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点,想想都觉得心疼···

李义山又转头看向徐凤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至于世子殿下舍不得红薯那丫头···老夫能够理解

“但二郡主去了逐鹿山之后,身边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照顾,不是吗?”“这··”师父的一句话,瞬间就让徐凤年满肚子的怨气烟消云散了。

自从王妃吴素去世之后,本来应该由长姐徐脂虎承担起教导世子的责任,可她那个性子,又哪里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反倒是当时才十几岁的徐渭熊,拿着戒尺和竹条,硬生生扮演起了“严母”的角色!这么多年来,徐凤年对这位二姐,心里既有敬重,又有畏惧,更多的却是深深的依赖和眷恋。

如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别说只是让红薯跟着二姐去逐鹿山,就算是让他徐凤年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去逐鹿山为姐姐牵马坠蹬,他都心甘情愿···

正在沉思的徐骁被这话呛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李义山一眼。

“送送送···你们都当本王是开丫鬟铺子的是吧?别说一个红薯,干脆把梧桐苑的青鸟、黄瓜还有绿蚁她们几个,全都打包送给逐鹿魔教算了,这样还能省了王府一大笔胭脂水粉钱!”

“滚蛋!”

徐凤年气得一脚踹在徐骁的屁股上,大声骂道:“咋不把你这个老东西也一起送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楼梯口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北凉王果然是大气磅礴!本座在这里代逐鹿山上下,先行谢过王爷的厚礼了!?”听潮亭顶楼的三个人都是一惊,猛地转过头去,只见身着一袭洁白蜀锦长袍的顾天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顶楼。

他对着三人拱手抱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牙痒痒,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徐骁:“!!!”

徐凤年:“!!!”

李义山则摸着自己的胡须,轻轻笑了起来,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这下可真是完蛋了”。

大柱国徐骁的一张老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说的明明都是气话啊···这个魔头怎么还这么不识趣,居然顺着杆子往上爬?!

“顾··顾教主,刚才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顾天刹缓步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堂堂北凉王,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不过顾某也不是贪心之人,黄瓜和绿蚁她们就算了···”

“倒是青鸟那丫头,甚合我心!”徐骁嘴角抽了抽,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以这位的手段,连二丫头都能拐跑,此刻提及青鸟,估摸是早就惦记上了那清冷丫头。若不答应,怕是王府又得鸡飞狗跳,最终的结果,想必也是王府双手乖乖奉上。

与其这样,还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罢了……顾教主说得对,本王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青鸟送逐鹿了!”旁边傻眼的徐凤年,刚想抬脚,却被白衣教主那抹笑意震慑,不敢妄动。徐晓这个天杀的,回头再收拾他!半天功夫不到,身边两个最喜欢的丫头,都成了逐鹿的“女魔头”,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顾天刹闻言,笑容更盛,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王爷放心,本座定会好好‘照顾’她们。”他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听得徐骁眼皮直跳。但人精一样的大柱国,又岂会轻易妥协?

笑眯眯地瞥了眼大魔头后,呵呵道:“顾教主,那两万匹战马,咱再商量商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