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惊变!镇魔狱第三层!

镇魔狱第三层。

这里的煞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漂浮着灰黑色的尘埃,都是玄铁牢门被侵蚀后剥落的铁锈。

顾长安一踏入这片区域,胸口的碎骨便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他没有压制,任由那股吞噬之力席卷开来。

周围浓郁的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潜能点+10】

【潜能点+12】

……

看着面板上飞速上涨的数字,顾长安心情大好。

这地方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洞天福地。

他一边维持着吞噬,一边警惕的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将整个第三层的路线牢牢记在脑中。

与第二层不同的是,这里出奇的安静。

大部分牢房的玄铁门都已破损,有的甚至被整个暴力拆下,扭曲成一团废铁,扔在角落。

牢房之内,除了散落一地的森森白骨,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那些被关押的妖魔,全都消失不见了。

“怪了。”

顾长安眉头微皱。

“斩业,你有什么发现没?”

“回主人,这里的妖气和怨念都极为淡薄,似乎出现了某种变故。”

剑灵斩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凝重。

顾长安放慢了脚步,将新得的玄龟护臂戴在左臂,右手则时刻握着斩业剑的剑柄,以防不测。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将整个第三层都搜寻一遍,此时第三层镇魔狱的浓度已经稀薄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活物,也没有找到类似拳印石刻的机缘,只有几幅早已风化模糊的壁画,画着一些不知名神魔征战的场景。

“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潜能点,经过这一番吞噬,已经暴涨到了九万多,距离推演《万道归寂》所需的十万点,仅有一步之遥。

“要是能把整个第三层都吸干,别说《万道归寂》,恐怕连《平天圣魔功》都能再升几层。”

顾长安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若不是还有正事要办,他真想就地坐下,把剩下的煞气也给榨干。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贪念,径直走向通往第四层的拱门。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的牢房中传来,那声音微弱又嘶哑,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救……救我……”

那声音十分干涩,吐出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但确实是人类的腔调。

顾长安的身体一僵,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

他缓缓转过身,握紧了剑柄,双眼微眯,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甬道尽头唯一一扇还算完好的漆黑牢房。

这镇魔狱里……竟然还关着活人?

他悄无声息的向那间牢房靠近,脚步轻盈。

离得近了,他能闻到牢房里传来的浓重血腥味与腐臭味。

透过玄铁门上碗口大小的探视孔,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披头散发,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顾长安的到来,艰难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被血污和乱发遮盖的脸。

“是……是镇魔司的兄弟吗?”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快……快走……这里有怪物……它吃了所有人……”

顾长安没有说话,只是开启了破魔之瞳。

在他的视野里,那人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人类的气血,没有妖邪之气。

“你是谁?”

顾长安压低声音问道。

但那人只是重复的囔囔着。

“快救救我。”

看样子,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就在顾长安犹豫之际。

“主人,不对劲!”

斩业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的灵魂波动很奇怪!虽然是人类的灵魂,但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他在说谎!”

顾长安一惊,连忙远离玄铁牢门。

几乎在斩业发出警告的同时,牢房里那人痛苦不堪的脸上,突然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戏谑与残忍,嘴角咧开的角度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紧接着,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开始剧烈蠕动,五官迅速融化、重组。

前一刻还是个中年男人的样貌,下一瞬就变成了一个稚嫩的孩童,随即又拉伸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无数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在他脸上飞速闪现,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轰隆隆——!”

与此同时,整个镇魔狱第三层都开始剧烈震颤。

顾长安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头顶的岩壁落下簌簌的尘土与碎石。

他身后的甬道,坚硬的青石地面竟开始高低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而他面前那间唯一的完好牢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扇重达数千斤的玄铁牢门,开始从内部向内扭曲、凹陷。门板上,镇魔司前辈刻下的镇压符文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随即一个接一个的黯淡、熄灭。

“嘎吱——!砰!”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整个空间。

玄铁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撕开,拧成废铁,重重的砸在顾长安不远处的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腐烂恶臭,从洞开的牢门后喷涌而出,熏得顾长安几乎窒息。

牢房内,那被锁链锁住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一团巨大的血肉组织,还在不断蠕动、膨胀,正从牢房那不大的空间里,缓缓的向外挤了出来。

顾长安瞳孔收缩,死死的盯着眼前骇人的一幕。

他看清了,那不是什么单独的个体。而是一团由无数尸骸与血肉,被强行拼接融合的怪物集合体。

巨大的肉块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其中有猩红的兽瞳,有浑浊的人眼,还有昆虫般的复眼。它们同时转动,数以千计的视线,齐刷刷的锁定在顾长安身上,眼球里充满了混乱与疯狂,还有原始的饥饿。

数不清的手臂与腿脚从肉块中挣扎着伸出,胡乱的抓挠挥舞,有的手臂还握着早已锈蚀的兵器。甚至,顾长安还在那蠕动的血肉中,看到了几张他白天在镇魔司案牍库里见过的,被列为危险的妖魔图鉴上的脸孔。它们此刻都成了这怪物的一部分。

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血肉表面浮现又沉没,有人类的,有妖兽的,他们无声的张着嘴,形态凄厉。

而刚才那个和他对话的人,不过是这团巨大肉块顶端伸出的一条毫不起眼的人脸触手罢了。

最让顾长安心头发寒的是,这从牢房里挤出来的仅仅是那怪物冰山一角。

它真正的主体,都隐藏在这第三层的地底之下!这整片区域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轰!轰!轰!”

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顾长安身后那蜿蜒曲折的甬道中,一条又一条粗壮的血肉触手破土而出。

这些粗壮的血肉触手轻易钻透坚硬的岩石地面。它们表面覆盖着粘稠液体,顶端开裂,露出布满利齿的口器,疯狂舞动,在数息之间便堵死了他返回第二层的所有退路。

整个镇魔狱第三层,一个由血肉构成的活体牢笼。

而顾长安,就是这牢笼中唯一的猎物。

“主人!快想办法!它的力量还在不断变强!”

斩业的尖叫声在顾长安脑中响起,充满了焦急。

顾长安盯着那头还在不断从地底涌出庞大身躯的怪物,感受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威压,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强,太强了。这股气息,甚至给他的感觉不比三大宗门的老祖虚影弱。

从那怪物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无数种妖魔的气息,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混乱能量。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斩业……这东西,该不会是……”

他声音干涩的在心中问道,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主人!您猜的没错!”

斩业的声音响起。

“这是整个第三层关押的所有妖物的血肉黏合在一起的集合体!”

听完斩业的解释,顾长安瞬间想通了一切。

“难怪……难怪这一层的牢房都是空的……”

“难怪我感觉不到任何单独的妖气……”

他看着那头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还在不断从地底拔升的庞大怪物,震撼的喃喃自语。

“原来……它们不是消失了。”

“它们都变成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