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胤垂下的手轻抖两下,心脏卡顿又跳,太太,太太为什么不看看他……是听去那些话了吗?目睹了他的凶残,是不是又害怕了?男人的一颗心慌乱不已,目光抖动,立刻,他不顾屋内的所有,迈步跟出去。
被扇的司北蹙眉错愕,一巴掌火辣辣的,怎么会,阿嫂怎么会对他动手?他试图站起身,又垂眼想,他的话应该起了点作用,不然,阿哥的表情不会那么紧绷。
他抬步要走,腹部却抵在了一把枪,司北冷脸,去看持枪人。
杨寒目光直对,“司北少爷,事没处理清楚,你走不出这扇门。”
司北眉头紧紧皱起,冰冷的枪口欺压地越来越重,他知道不松口,无利,在司家,死他一个不会算多,老爷子不会在意,甚至会出手平息事态,心中权衡后,他耸肩道,“没问题,我等阿哥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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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媃进了休息室直接躺床上,睡袍裹身,连灯都没开,甚至,床头的那一盏也被关了,她闭眼休息,卧室一片安静,醉酒在惊醒时就散尽了,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
她出手打司北,是他不该提及丈夫的旧事,当众撕开那道伤疤。
阿公离世,江媃是上一世丈夫身亡后,她在书房无意翻看那则信封才得知。在她眼里,司景胤不是柔情人,写信这种细腻情怀与他太相悖,所以,她打开看了。
他说,他不该拖累阿公,可能那一夜他本该死,老天未收他,派阿公接他回去。
【阿公,跪地求饶真的无用,原来手握权势才会让鬼佬绕道行。您讲司家败仔多,这一辈毫无起色,阿爷寻我是迟早的事,我不想走,想守着您,可阿爷,却不给我留任何退路。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开口答应,阿公您的命是不是就能保下,后来,我坐在这个位置才知道,不会,阿爷想断了我所有念想,让我知道势单力薄磕断头都无用。】
【阿公,可能我真是一颗煞星,阿爸阿妈视我陌生人,阿媃,我想一生疼爱,但事不顺遂,是我无用,连您我也未守住。】
江媃想,是无人述说痛苦才会寻阿公讲这些对吗,被扣在头上的恶称才会认下,煞星,他怎么会是,明明,他没做错任何事……
此时,江媃觉得眼窝发酸,而那一巴掌,其实早该扇了。
顷刻,陷入思潮的她被轻微的开门声拉回,比高大身影先来的是一种熟悉的檀木香,江媃依旧闭眼侧躺,心里乱为一团。
司北的话不能信,食过的苦历历在目,她不会忘。
可,她的丈夫与被阿爷送去的女人,真的有什么吗?十九岁,江媃知道,那是蓬勃又试图探索的年纪,如果有,婚前行为在婚后要追查吗?她以前从未思考过。
与富太太们喝下午茶,众人谈乐也会聊点颜色话,家里男人如何,几时能起潮,话题毫不避讳,大多中规中矩,家中真是不行的,富太太只一味喝茶,也不促谈。
江媃觉得,上一世与丈夫共处十年,她不会不懂直飞云端的滋味,爽到无力躲,这种本事是个人与生俱来的吗?在新婚夜,男人精力无穷,姿态百出,她在心里想过,是不是他的桃色新闻要铺满整个报刊市场了,权势,脸蛋,身材……他无一处拿不出手,司家又是一潭脏水,他怎么,怎么会不染呢。
现在,埋在心里一二十年的嫩芽被勾起,冒出,江媃只觉得那一片平静土壤抛开了,多少有些不适,心里郁闷,她微蜷着身子,下一秒,旁侧的位置浅陷,被抱进结实的胸膛里。
男人的手宽厚温热,紧搂着她,试图去找她的手,数秒,掌心裹住手背,怕太太被攥紧不舒服,司景胤只是握着,没被甩开,男人的心才稍微拾起来一些,他没问太太是否信司北讲的话,在未说出实情之前,不该讨无错的人去追问信任问题。
“阿爷在我十六岁时,试图有过那种举行。”什么举动他未明说,怀里人一僵身子,太太知道,“要说他心有顾忌,念我当时还小,在三年后才出手,就为了让我有个仔,谁生的也无所谓,阿爷只想要结果。”
“那时我还在老宅的西屋住,第一次闻催情香,无色无味,只是身体燥,拧水去喝,无用,甚至更焦灼,阿爷做事滴水不漏,几十岁的老人对付我太绰绰有余,他试图察觉了我所有的举动。”
司景胤眉头蹙动,“对方什么时候进的卧室,我都未察觉,浑身像是被火烧,在浴室吐个不停,我厌恶,十分厌恶,厌恶身体的变化,厌恶空气里的味道,耳朵不断发鸣……对方靠近时,我只想一手掐死她。”
说到这,男人没细说他如何对付为钱卖身的女人,担心染了太太的耳,那时,对方被贪婪填了心,赶都赶不走,毫无边控的家仔没太多耐心,出了手,“我不愿被碰,对方是被拉去了医院,她没死,只是昏了,没有皮外伤,太太,我没动她,什么都没有,我在浴室搓了很久,很久……阿爷在门外不停敲,问哪来的血水,问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听不见,只想搓干净就没事了。”
“我不脏的,太太,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司景胤抱紧怀里人,他怕,怕遭妻子嫌弃,连心脏都在无声发缩颤抖,握着她手,“摸摸我好吗?”
想让她主动,哪怕一下,只是轻轻碰一下也好,让他知道,太太心里无刺,在日后也不会被外人一口挑起夫妻感情,男人一声比一声低沉,“老婆,摸摸我好吗?摸摸我好不好?就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