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用自己对修炼界铁律的认知,轻松推翻这件离谱的传闻。

对。

传功殿交手时,他虽然强,但了不起也就鸿蒙初期的破坏力。

这才过去几天?

就算有通天的奇遇,也绝不可能跨越维度去镇杀混元!

这违背了天道常理!

在严密的逻辑推导下。

梵音那颗因为极度震惊而险些动摇的骄傲道心,终于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她为自己,也为这件荒谬的事,找到了一个最符合常理的解释。

她重新捡起地上的长剑。

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自信。

“不管外界怎么传。”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剑。”

“继续修炼!”

铿!

剑光再次亮起。

梵音将所有的杂念抛之脑后。

她坚信,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洗刷耻辱。

而她并不知道。

在她的真灵最深处。

那一缕蛰伏的天魔之种,正平缓地同化着她的执念,将这种“击败龙宇”的念头,潜移默化地转变为一种无法割舍的“关注”。

万灵妖渊深处。

暗金神山。

主峰之巅的暗金神殿。

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

供桌上,那块代表着刑罚大长老金烈的本命魂牌。

在众目睽睽之下。

碎成了粉末。

大殿内。

所有暗金狻猊一族的高层长老,全都僵在了原地。

连呼吸都停止了。

神殿中央。

族长金战,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粉末。

懵逼了。

彻彻底底地懵逼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混元境,被杀了?!

要知道,金烈可是鸿蒙巅峰,一旦燃烧暗金劫血,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混元境战力啊!

绝对不逊色于普通的混元初期!

那小子。

一个渊龙族的混血。

杀了混元?!

“族长……”

情报长老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消息已经确认了。”

“金烈大长老,在焚血魔城,被龙宇正面强杀。”

“形神俱灭。”

金战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中,暴虐与愤怒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源自真灵的寒意。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发疯。

还要针对吗?

金战在心底,问了自己一句。

杀了金穹,他可以愤怒。

但杀了金烈。

他只剩下了惊恐。

一个能以镇域境修为,强杀混元境的怪物。

这特么是正常的修士吗?

这分明是惹到了那种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啊!

金战活了这么多年,很清楚鸿蒙界的残酷。

天才辈出。

确实有些不讲道理的妖孽,能无视一切规则,一路踩着别人的尸骨变强。

这种人,气运逆天,底牌层出不穷。

你派人去杀他。

不仅杀不掉,反而会成为他变强的垫脚石。

如果继续针对下去。

如果再派人去送死。

等到那小子真正踏入混元境,甚至无极境的时候。

暗金狻猊一族,会不会直接被灭族?

金战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自己,虽然是族长。

但,也只是个混元境初期啊!

金烈燃烧血脉都能达到混元境,还不是被活活打死了?

自己去,能比金烈多撑几拳?

“算了。”

金战在心底,平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理智,最终战胜了仇恨。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脸面固然重要,但灭族的风险,他承担不起。

“来人。”

金战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去宝库。”

“取一瓶顶级的‘太古真灵血泉水’。”

此言一出。

大殿内的长老们全都愣住了。

“族长!那可是我族的战略底蕴啊!”

“为了这血泉,始魔宗和天殇尸宗都快打起来了!”

“闭嘴!”

金战怒喝一声,混元境的威压直接将那名长老震退。

他看着众人。

眼神中透着一种疲惫。

“派个机灵点的长老。”

“带上这瓶血泉水,去焚血魔城。”

“如果能找到龙宇,就亲手交给他。”

“告诉他。”

“金穹和金烈,是他们自己擅作主张,咎由自取。”

“我暗金狻猊一族,无意与他为敌。”

“这瓶血泉水,就当是赔礼道歉。”

金战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

“这因果,我们认了。”

“确实惹不起。”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再敢反驳。

鸿蒙界,实力为尊。

当对手展现出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时。

低头认怂,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此时。

焚血魔城。

地下极深处。

主魔脉的入口。

苏宇一袭粗布长衫,平缓地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古门前。

门上,铭刻着九重繁复的绝杀阵法。

但。

在拥有赤魇和殷无极记忆的苏宇面前。

这些阵法,形同虚设。

苏宇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暗红色的魔气,按照特定的轨迹,在青铜门上轻轻点了几下。

轰隆隆。

厚重的青铜古门,缓缓向两边开启。

一股古老、苍茫,透着无尽荒芜气息的灰色气流。

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大荒太初雾!

虽然不是真正的大荒太初气,只是其孕育过程中散溢出来的边角衍生物。

但。

能在这里汇聚成犹如实质般的雾气。

足以证明,这地下魔脉的最深处,绝对藏着真正的大荒太初气本源!

苏宇的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亮光。

他没有犹豫。

迈开脚步,踏入了那幽暗的地下世界。

去迎接,属于他的混元契机。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隐隐的,有沉闷而恐怖的嘶吼声,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噬荒吞灵族。

苏宇神色平静。

身形,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青铜古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将一切喧嚣与因果,隔绝在外。

.....

地下魔脉。

幽暗。深邃。

大荒太初雾在这里浓郁得犹如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沉重的铅汞。

苏宇一袭粗布长衫,在黑暗中无声地坠落。

没有动用空间法则。

在这里,纯粹的物理质量才是最好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