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班长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林冲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无说得对。”

“我们现在让他们疼，是为了让他们以后不疼。”

“我们现在让他们流血，是为了让他们以后不流血。”

“这场考验，是秦无亲手设计的。”

“而那些敌人，也是秦无亲自训练，亲自带的兵。”

“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心疼这些新兵。”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新兵真正地成长起来。”

“才配得上成为他秦无的兵。”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林冲说得对。

他们看着屏幕中那些倒下的新兵，看着那些被拖走，准备被挂东南枝的新兵，心头虽然有些不忍。

但更多的，却是期盼。

期盼这些新兵能挺过来，能在这场恶魔设置的考验中，完成蜕变。

五班班长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秦无这小子……是真的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林冲闻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不正好？”

“我们龙城特战旅，缺的就是这种狠人。”

他转身，看向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目光如炬。

“看着吧。”

“等这批新兵熬过去……”

“他们将会是整个龙国，最锋利的一把刀。”

屏幕中，残阳如血。

废墟上的敌人已经开始将倒下的新兵拖向废墟深处，准备执行挂树命令。

而在废墟边缘，一个浑身浴血，双腿已经失去知觉的身影，正死死盯着那个敌人的背影。

在他身边，扮演敌人的一班士兵并未将断天抓起来，而是让他好好看着这一切。

而这！

也是秦无的命令！

断天是一把好刀。

这件事情，秦无第一天就知道了。

但这把好刀，还得磨！

而在秦无刻意的操控下，断天成了唯一一个倒在地上却还没被拖走的新兵。

只是此时。

断天的眼睛血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断天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老子……一定会杀了你……”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双眼血红。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连一点知觉都感觉不到。

他不知道那是麻醉弹，他只知道自己的腿废了。

“断哥！断哥！”

杜宇的声音从旁边的石头后面传来，压得很低，带着颤抖。

“断哥，你怎么样？”

断天没有回答。

他的拳头还攥着，指甲已经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渗进泥土里。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那是纯粹的愤怒！

他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

冲上去！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咬断那个踩他脑袋的狗东西的喉咙。

但他没有。

因为刘元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断天狠狠闭上眼，把那些翻腾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他想起秦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战场上的愤怒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毒的毒药。”

“控制不住愤怒的人，活不过第一场战斗。”

断天睁开眼。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废墟的方向。

那个敌人已经不见了，刘元也被拖进了废墟深处。

废墟前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人。

是刚才冲在最前面的兄弟。

断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旁边几个还能动弹的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杜宇，传下去。”

“所有人，就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再往前冲。”

杜宇愣了一下。

“断哥，可是刘班长他……”

“我说，就地隐蔽。”

断天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再冲下去，我们全得折在这儿。”

“到时候，谁去救刘班长？”

“谁去报仇？”

杜宇沉默了。

他看着断天那张沾满泥土和血的脸，看着那双明明已经血红却依然死死压着冲动的眼睛，最终重重点头。

“明白。”

消息像水波一样，从杜宇的口中传递出去。

一个传一个，一个传一个。

传到每一个新兵耳中。

“断哥说了，就地隐蔽。”

“没有命令不准冲。”

“再冲全得折在这儿。”

那些新兵们，有的咬着牙，有的红着眼，有的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了血。

但他们都没有再往前冲。

他们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死死趴着，死死忍着。

仿若当年那个身上燃着熊熊大火却仍旧一动不动的身影。

只是他们的火！

在心中！

废墟前的开阔地上，只剩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和一阵阵山风吹过。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废墟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个脸上涂着油彩的敌人重新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一个新兵。

那是之前被打倒的二班战士。

他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扫过面前的开阔地，扫过那些隐蔽在掩体后面的新兵，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不出来送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嘲弄。

“我还以为3303的都是硬骨头呢，原来也就这点尿性。”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动。

那人的目光在开阔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断天身上。

他看到断天趴在地上，双腿失去知觉，却依然死死盯着他。

“怎么？怂了？不敢冲了？”

断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人的眼睛，想要把那张脸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那人嗤笑一声，转身走回废墟。

“把那些家伙挂高点，让这些怂货好好看看，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断天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动。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里。

林冲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废墟前的画面，看着那些全部就地隐蔽的新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错。”

他低声说了一句。

身后，几个老兵班长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五班班长深吸一口气。

“断天这小子……居然能忍得住？”

林冲没有回头。

“能冲是血性。能忍，是脑子。”

他的声音顿了顿。

“秦无那小子说得对，这群崽子，有戏。”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秦无却是嘴角一勾，按下手中对讲机的通话键。

“赵昊。”

“下一阶段，准备开始。”

“让那些孩子……上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赵昊的声音。

“收到。”

秦无放下对讲机，转身看向废墟外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对讲机上轻轻敲了两下。

“冷静下来了？”

“但只可惜，这才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菜，现在才要上桌呢！”

“让我看看，你们能忍耐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