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她发了消息,然后就关机了。”
“你别急。我来找她。”
管汐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她没有先打电话给沈蔓依,她知道关机了。她想了想,翻到沈蔓依母亲的电话,拨了过去。
“阿姨,蔓依有没有回家?”
沈母的声音很惊讶。“蔓依?她没回来啊。她怎么了?”
“没事阿姨,我就是找她有点事。她要是回来了,您给我打个电话。”
管汐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长时间。言肆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的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蔓依跟陆星辰分手了。人不见了。”
言肆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不会出事的。她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但她肯定很难过。”
管汐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沈蔓依的闺蜜,一个她们大学时代的同学,在南方的一个城市。
电话接通了,管汐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没回来。
管汐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言肆。”
“嗯。”
“你说我是不是对她关心太少了?她最近被狗仔搞得那么烦,我都没有认真跟她聊过。”
言肆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操心的人。她需要的时候,会说的。”
“她没有说。她直接分手了。”
言肆沉默了几秒。“那就说明,她不想让任何人掺和。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她会回来的。”
沈蔓依去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坐飞机到了海南,不是三亚那种热闹的地方,而是一个小县城,靠海,但游客不多。
她订了一家民宿,房间不大,推开窗就能看到海。海是蓝色的,浪不大,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像心跳。
她换了拖鞋,走到沙滩上,赤着脚,踩在沙子里。
沙子很细,很白,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她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走了很远,远到回头看不到民宿的房子了。
她停下来,看着大海,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蹲下来,在沙子上写了两个字,星辰。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用手抹掉了。
星辰。陆星辰。她喜欢叫他“星星”,因为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像天上的星星,不是最亮的那一颗,但一直在那里。
她以为她会一直看着那颗星星,一直看下去。但她太累了。不是不喜欢了,是喜欢不动了。
那些狗仔,那些粉丝,那些骂她的人,那些让她换酒店的夜晚,这些东西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落下来,一开始不觉得,落多了,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没有试过扛。她扛了很久。她以为她能扛住,因为她从来都是那个扛得住的人。
管汐需要她的时候,她在。朋友需要她的时候,她在。陆星辰需要她的时候,她也在。
但她需要自己的时候,谁在?
没有人。
沈蔓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转身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在丈量脚下的路。
夕阳从海平面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回头也看不到。
沈蔓依在海南待了七天。七天里,她没有开过手机。她每天就是睡到自然醒,去海边散步,吃街边的小吃,看渔民出海,看孩子在沙滩上堆城堡,看老人在椰子树下乘凉。
她跟民宿的老板娘聊天,老板娘问她“你一个人来的?”,她说“嗯”,老板娘说“失恋了?”,她笑了,没有否认。
老板娘没有多问,只是每天多给她一碗糖水。“喝了就不苦了。”她说。
沈蔓依喝着糖水,觉得确实不苦了。不是因为糖水甜,是因为有人关心她。
不需要那种轰轰烈烈的、上天入地的关心,就是一碗糖水,一句“喝了就不苦了”,就够了。
第七天晚上,她坐在民宿的阳台上,看着海面上的月光,忽然想起了陆星辰。
她想起他第一次跟她表白的时候,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说话结结巴巴的,但她听懂了。
她想起他给她送奶茶的雨天,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奶茶还是热的。她想起他在薰衣草花田里求婚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想起这些,心里是暖的,不是疼的。
沈蔓依拿起手机,开了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未读消息999+,未接电话几百个。
她没有翻,只是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我没事。在海南。过几天回去。”
管汐秒回了:“哪个城市?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沈蔓依放下手机,看着海面上的月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但至少这一刻,她是平静的。
沈蔓依回去的那天,机场没有人接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航班号,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口。
冬天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她缩了缩脖子,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出租车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光秃秃的树变成了高楼大厦,又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熟悉的街道。
她看着窗外,觉得这个城市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变了。
她到了公寓楼下,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电梯门重新打开,陆星辰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