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1章 我妈还不知道

病房 day 1。

……

民乐团五个人下午两点到病房。

……

他们五个人挤在病房门口。

他们没敢一起进。

他们怕吵到张晔。

……

第一个进的是沈芜。

沈芜手里抱着一束花。

花是他在医院门口的小摊上买的。

花是康乃馨。

沈芜没看过病房的花要送什么。

他随便挑了一束最便宜的。

……

他进病房。

他看见张晔躺在床上。

张晔脸色还很白。

……

沈芜愣了一下。

……

他抬手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他没说“我牛”。

他没说“你牛”。

……

他蹲下。

他蹲在病床边。

……

他低下头。

他的肩膀在抖。

……

他哭了。

……

沈芜这一辈子没在张晔面前哭过。

沈芜这一辈子在台上也没哭过。

……

他抬手抹眼睛。

他说一句——

“……都是我们没看好你。”

……

张晔抬手。

他想拍沈芜的肩膀。

他的手没力气。

他只是把手放在床边。

……

“……沈芜。”

“嗯。”

“……不是你们的事。”

“……”

“……是我自己。”

“……”

“……我训练过头了。”

……

沈芜没接话。

沈芜把脸埋在自己的胳膊里。

……

……

第二个进的是林小满。

林小满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杯子是粉色的。

……

她进门。

她没说话。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的花旁边。

……

她蹲在沈芜旁边。

她拍了一下沈芜的背。

她没说“别哭”。

她就拍。

……

……

第三个进的是周允文。

周允文进门站在床尾。

他没蹲。

他没坐。

他就站在床尾。

他对张晔说一句——

“……还有时间。”

就一句。

……

这一句是张晔第四十一章在心里默念的那一句。

今天周允文说出口了。

……

张晔笑了一下。

他说一句——

“……还有时间。”

……

两个人在病房里——

各自说了同一句。

……

……

第四个进的是赵一弦。

……

赵一弦比另外三个晚十分钟。

她在医院楼下停车场站了十分钟才上来。

她站着抽完了她这一辈子第一支烟。

她平时不抽烟。

她今天买了一包。

她抽了一支。

她把剩下的扔了。

……

她进病房。

她看见张晔。

她看了三秒。

……

她开口。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

……

“……你他妈下次不要命了——”

“……”

“……我们五个一起揍你。”

……

就两句。

……

张晔笑了一下。

他没回话。

……

……

病房 day 2。

……

陈弦来。

……

她下午三点到。

她不是从校门口来的。

她是从浦海地铁口的奶茶店来的。

……

她手里拎着一杯焦糖奶茶。

她进病房。

……

她没说话。

她没问“今天怎么样”。

她没问“医生怎么说”。

……

她只是走到床头柜。

她把焦糖奶茶放下。

……

她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

她不说话。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

……

张晔睡着了。

她没叫他。

……

她看着他睡。

她看了一个小时。

……

她出病房。

她没留字条。

……

张晔醒来的时候——

他看见床头柜上的焦糖奶茶。

奶茶上有一小片水珠。

……

他笑了一下。

他知道陈弦来过。

……

……

病房 day 3。

……

苏晚棠来。

……

她进门没戴墨镜。

她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

手提袋里是一瓶酒。

……

她把酒放在床头柜。

她说一句——

“……我爸说。”

“……”

“……等你出院。”

“……”

“……他请你。”

……

就三句。

……

苏晚棠没坐下。

她说完就走。

她出病房之前回头看张晔一眼。

……

她没说“加油”。

她没说“赶紧好”。

她只是看了一眼。

……

她出病房。

……

……

夜里。

病房只剩张晔一个人。

……

他躺在床上。

他抬头看天花板。

……

他在心里——

数今天来过的人。

……

沈芜。

林小满。

周允文。

赵一弦。

陈弦。

苏晚棠。

秦师父。

……

他知道秦师父来过。

他知道秦师父没进病房。

他知道秦师父在走廊上站了三个小时。

……

他在心里——

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

……

来过的人。

没来过的人。

……

他想了一会儿。

他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

他在心里——

对自己说一句。

“……我妈还不知道。”

……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

住院。

……

他妈不知道。

他没告诉。

他不打算告诉。

……

他知道他妈知道了——

他妈会连夜从小城坐高铁赶来。

他妈不能这样。

他妈现在不能这样。

……

他闭上眼。

……

【系统提示】

【激活成功·民乐团5人+陈弦+苏晚棠+秦鹤鸣(走廊三小时)】

【这是宿主第一次大全员探病。】

【传承值+200。】

张晔合上面板。

他没多看。

……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他胸口的纸条还在。

……

他在心里把秦师父纸条的三句话过了一遍。

“你不是去参赛的。”

“你是去告诉全国人。”

“民乐还活着。”

……

他笑了一下。

他知道——

今天他没参赛。

今天他在病房。

……

但他知道——

民乐还活着。

今天来过的几个人就是证明。

……

他闭上眼。

他这一晚睡得不好。

……

半夜他醒来。

他抬头看窗外。

浦海这一夜没下雨。

浦海这一夜的灯比平时亮。

……

他在心里——

对远在小城的妈妈说一句。

“……妈。”

“……”

“……我没事。”

……

他知道他妈听不见。

他知道这一句他得自己说给自己听。

……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知道——

“我没事”这三个字。

可以对自己说。

……

他重新合上眼。

他这一夜后半夜睡得稍微好一些。

他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做了一个短梦。

梦里他在小城超市门口。

他妈妈在收银台。

他妈妈没看见他。

他妈妈在给一个顾客找零钱。

他在超市门外站了三秒。

他没进去。

他知道他不能让妈妈看见他在医院。

……

他醒了。

他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他没哭。

他只是抹一下。

……

病房窗外天已经亮了。

医生马上来查房。

他知道——

今天他要好起来。

他不能让妈妈知道。

他要在妈妈不知道的情况下出院。

……

他闭眼。

他想多睡半小时。

……

他刚闭上眼。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立刻看。

手机是放在床头柜的奶茶旁边。

他知道——

这一震可能是陈弦。

可能是民乐团群。

也可能是——

他妈。

他抬手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