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爱八卦的小丫头。

一个月后。

碧落坊市。

初秋的坊市比盛夏清爽了不少,街道两旁的灵植树叶尖泛黄,来往的修士脚步匆匆,偶尔有低阶飞行法器从头顶掠过,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路家新租的院子前院里,两个姑娘坐在石桌旁。

一个身高一米五六,脸蛋带着几分婴儿肥,穿着水蓝色绸裙,扎着双丫髻,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杂书——罗素素。

她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一身灰白色窄袖劲装,腰束皮带,长发高高扎起,面容英气,五官轮廓分明。

年纪轻轻,身量却已经窜到了一米七,胸前有料,初具规模——邵燕儿。

罗素素把手里的杂书“啪”一声拍在石桌上,鼓着腮帮子。

“燕儿姐,你说那个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邵燕儿闻言抬了下头。

“什么故意的?”

“路圣啊!一个月了!我给他发了七封传信玉简,他就回了我三个字——'知道了'!”

罗素素伸出三根手指,在邵燕儿面前晃了晃。

“三!个!字!”

邵燕儿低头继续擦刀。

“公子在宗门修炼,事情多。”

“多什么多!修炼修炼,天天就知道修炼!”罗素素把杂书翻开,指着里面某一页,“你看看人家书里写的,那个叫什么'云公子'的,每天给女主角写诗,还折柳送别,还月下抚琴——”

邵燕儿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

《碧水鸳鸯录》。

“……这是话本。”

“话本怎么了?话本也是人写的!人家能做到,他路圣怎么就做不到?”

罗素素越说越气,把杂书揣进怀里,双手托腮,大眼睛盯着对面的邵燕儿。

“燕儿姐,你跟我说句实话。”

“嗯?”

“你觉得路圣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就是那种……”罗素素比划了半天,“心意?”

邵燕儿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你是他未婚妻,问我做什么。”

“我问你嘛!你跟他一时间最长,你最了解他了。”

邵燕儿想了想。

“公子对人好,从来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罗素素噎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在话本里看到的那些,月下漫步,执手相看,花前许愿——路圣一样都没干过。

罗素素闷了一会儿,忽然眼珠子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

“燕儿姐。”

“干嘛?”

“你……不会喜欢那家伙吧?”

擦刀的布停住了。

邵燕儿没有开口。

罗素素瞪大了眼睛。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试,结果对面这位刀都不擦了,耳根子红了一片,偏偏脸上还端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你……你你你——”

“没有。”邵燕儿把短刀“咔”一声插回鞘里。

“你耳朵红了!”

“天热。”

“现在是秋天!”

邵燕儿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去练刀了。”

“站住!你还没回答我——”

罗素素刚要追过去,一道影子从院门方向投过来,将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根手指已经精准地捏上了她的脸蛋。

力道不大,但精准得离谱,正好捏在婴儿肥最鼓的地方。

“一年不见,这丫头怎么变八卦了?”

声音懒散。

罗素素猛地扭头。

路圣站在她面前。

比一年前高了大半个头,大约一米八左右,穿着碧落宗外门制式的青灰色袍服,腰间别着储物袋和弟子令牌。

五官长开,少年的棱角已经显现,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一点让人说不清的老成。

罗素素愣了整整两息。

然后她像只章鱼一样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路圣的腰,脑袋埋进他胸口。

“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去宗门堵你!”

路圣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扎着双丫髻的脑袋。

“……你胖了。”

“你才胖了!你全家——”罗素素说到一半卡住了。

路家就住这儿。

全家都在。

她把剩下半句话咽回肚子里,改成使劲锤了路圣胸口一拳。

拳头砸在路圣身上,“咚”一声闷响。

罗素素甩着发麻的手。

“你穿铁衣了?”

“没有。”

路圣随口应了一句,视线越过罗素素的头顶,看向几步外站着的邵燕儿。

邵燕儿已经把短刀重新别回腰间,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公子,你回来了。”

路圣笑了笑,点头。

“燕儿,这一年辛苦你了。忙前忙后。”

“应该的。”邵燕儿垂下头,错开对视。

罗素素从路圣怀里探出脑袋,左看看邵燕儿,右看看路圣,悄悄撇了撇嘴。

就这?

一个“你回来了”,一个“辛苦你了”?

话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路圣松开罗素素,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走,进屋。跟爷爷他们打个招呼,晚上一起吃饭,我定了望月阁的包厢。”

“望月阁?!”罗素素的大眼睛瞬间亮了,“那家死贵的灵食馆?”

“生日嘛,凑合什么。”

罗素素一把挽住路圣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往院子里拽。

邵燕儿跟在两步之后,看着前面那两个人,一大一小,吵吵闹闹。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刀柄。

院子里。

路霖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手边放着一壶刚沏的灵茶。

路淮仁正在院子里练十三剑,剑意雏形肆意——他习惯了,每天不练两趟浑身不得劲。

路南山从灶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灵果出来,看到路圣,盘子差点没拿稳。

“小圣回来了!”

路淮仁硬生生收剑,转过头。

“儿子!”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搂。

路圣侧身一闪,躲了个干净。

“爹,注意形象。”

路淮仁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放下来。

“嘿嘿,这不是想你了嘛……”

路霖从躺椅上慢悠悠地坐起来,打量着路圣。

一年不见,这孩子又长高了,气质也沉了不少。

站在那里,跟同龄孩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稳固了?”路霖问。

路圣走过去,在路霖面前站定。

“五层稳固了。”

路霖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他端起灵茶,喝了一口。

“那丫头——”他冲罗素素努了努嘴,“来了快两个月了,天天在院子里转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罗素素在旁边小声嘀咕:“才没有……”

路霖没理她。

“晚饭的事我听淮仁说了,望月阁。花了多少?”

路圣报了个数。

路霖的茶杯顿了一下。

“败家。”

“生日嘛。”

“你生日是明天。”

路圣理直气壮。

“明天的生日,今天庆祝,刚好。”

路霖被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这种歪理,跟他爹路淮仁一个德行。

不对,路淮仁也说不出这种歪理。

这是路圣独创的。

路南山把灵果端上桌,张罗着大家坐下。

路圣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爷爷、父亲、大伯、罗素素、邵燕儿。

该在的,都在。

“对了,晚上还多一个人。”路圣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传信玉简。

“谁?”路淮仁接过灵果,咬了一口。

“雷芸师姐。当初接咱们来坊市的那位内门弟子,我给她发了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