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院长接完那通电话，匆匆就走了，连跟老王打个招呼都顾不上。
老王这会儿也没心思琢磨院长，他一头扎进办公室，迫不及待地翻起了刚收上来的卷子。
他先抽出的是漆昊的。
一道、两道、三道……老王的眉头一点点拧起，因为漆昊的卷子上，每一道大题的解法都干净利落，连他自己埋的那几个陷阱，漆昊都绕了过去。
满分。
“难道我出的题，真有这么简单？”老王嘀咕着，开始改起其他人的卷子。
一个、两个、三个……分数一个比一个高，七十多的扎堆出现，陈元等几人还考了八十来分。
老王心里犯起了嘀咕：奇了怪了，我这学期讲课水平见长啊？
这帮小崽子们平时上课时一脸清澈愚蠢，跟没听懂一样，没想到居然都开窍了！
正当老王嘴角忍不住要往上扬的时候，李晖的卷子怼到了他眼前。
他边改边皱眉，最后得分51！
紧接着，后面又冒出来好几张不及格的。
老王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这套题难度是实打实有的，但他好歹也为了及格率，出了一些学渣专属的题。
按正常分布，学生成绩应该大多卡在六十分到七十分之间，有少量不及格的也正常。
李晖等人的分数，证明了他出卷思路是没问题的。
但为什么七十到八十分这个区间的人占比是最多的？
难道真是因为他这学期讲得好？
老王想弄清楚这个问题，于是拎起电话找了辅导员：“李老师，你能否帮我打听下，你们班这次数分，学生们是怎么复习的。”
辅导员一口答应，转头就找学习委员问话了。
漆昊划的核心知识点内容都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所以辅导员一问，他就一五一十招了。
辅导员得知情况后，赶紧给老王发去了消息。
老王得知真相后，哭笑不得：“好你个漆昊，划重点划到我头上来了，合着我在绞尽脑汁出题，你在背后悄悄押题？”
不过他没真生气，反倒越想越乐。
漆昊是他遇见最聪明的学生，现在能把他出题的方向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份悟性，放眼整个数院，也找不出第二个。
如果漆昊继续做他的学生就好了。
老王想完，自己都摇了摇头……
期末周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学生们终于在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里冲过了终点线。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全校学生脸上的表情，从生无可恋已经换成了满血复活，连呼吸的空气都感觉香甜了起来。
几天后，505宿舍里，几个人挤在漆昊电脑前，刷新着教务系统查成绩。
“数分……100。”
“高代……100。”
“解几……100。”
王俊看得头晕，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冲击：“我靠，昊哥，你特么是真不给人留面子啊，这分数放出去，隔壁班那些挑灯夜战到脱发的人怕是要集体去天台排队。”
“等等，这个96是……”陈元眼尖，指着最底下的那一栏。
《形势与政策》：96分。
漆昊叹一口气：“滑铁卢了，终究还是败在了这里。”
“你特么在逗我吗？”王俊一脸吃惊。
他开始控诉道：“听听！兄弟们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形势与政策拿96分，你搁这儿叫滑铁卢？！这门课期末能拿个86分都不错了，你拿96居然还在这儿长吁短叹？”
漆昊盯着那个96，心情复杂。
他大爷的，果然这科出问题了。
系统那个任务，第一个条件全部科目满分，这下算是凉了。
“得，看来只能指望第二个条件了。”漆昊在心里盘算着，“学校荣誉这块……”
他想得出神，旁边王俊已经激动地蹦了起来。
“卧槽！义父我专业课全过了！还都七十多八十多!”王俊一把搂住漆昊的脖子，“这次真的靠你给我划的重点！我请你吃大餐去，学校南门那家新开的烤肉，咱敞开了吃！”
陈元也凑过来，憨憨地笑:“这次专业课分数比我预估的高，昊哥好厉害！”
当初划重点的时候，他俩最积极，把专业课能划的都划了，现在出了成绩，一个个自然高兴，庆幸自己听了漆昊的话。
整个宿舍欢乐无比，唯独角落里的李晖，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我……我数分和解几都挂了。”李晖欲哭无泪，“高代倒是过了，61，擦边。”
王俊乐了:“我说晖子，让你跟着昊哥划的重点复习，能多一分把握，你不相信。”
“我这不是寻思着60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嘛……谁知道考试的时候，发挥那么差！”
“昊哥，求资料，我得补考。”
“找王俊和陈元吧，我书上没划东西，他俩划了的。”
李晖傻眼了，书上没划东西也能考满分？
天杀的，不公平！
几人正说着，电脑上的QQ声音响了起来。
“有人查到漆昊成绩没？学霸考多少？”
“在线等，挺急的！”
“快让我们这些凡人见识下学霸的成绩！”
漆昊觉得自己这成绩报出去太打击人了，于是默默没回。
结果王俊这个大嘴巴，直接拿着手机在群里一通输出:
【王俊】:明哥专业课全满分！知道啥叫满分不！100那种！
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
“学霸你是人吗给条活路吧”
“我宣布，这个寒假我不过了！”
“学霸哪一科分数最低？”
“形势那门课，96分，也算高分了。”
“卧槽！那门课我也96分，终于有一门和学霸一样的了，突然觉得我努力下，也可以追上学霸！”
“楼上醒醒，别做梦了！”
就在这片欢乐的气氛里，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把整个群的画风给整懵了。
【周鹏】:同志们，孔采维奇发推了！
【周鹏】:格罗滕迪克居然验证了漆昊的论文，说是没问题！
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仿佛大家都在回想孔采维奇和格罗滕迪克是谁。
“是那个传说中跑去深山，几十年不出来，连菲尔兹奖颁奖都不去领的格罗滕迪克?”
“就是他！他老人家居然看了漆昊的论文？”
“突然觉得，我那96分，好像不太香了。”
“漆昊大佬，苟富贵勿相忘！”
“大佬，你还缺仆人吗？”
王俊等人看着满屏的话，羡慕嫉妒都快从眼睛里面飘出来了。
李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捂着心口，发出了一声悲愤交加的哀嚎：“昊哥你还让不让人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