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五年,初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那层厚达数百米的黑色浓烟,洒在岛国的首都——东京的废墟上时。
这座曾经号称“亚洲第一繁华”的大都会,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雨,还在下。
但冰冷的春雨,根本浇不灭“黑索金”炸药引发的那种恐怖化学大火。
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还在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
那些曾经高高耸立的兵工厂烟囱、密密麻麻的木制平民区、甚至连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全都在昨夜那场长达两分钟的“火流星风暴”中,被残暴地抹平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的焦糊味。
在那些被炸出的大坑和废墟边缘,无数幸存下来的日本平民,犹如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满脸漆黑、衣衫褴褛地在瓦砾中翻找着亲人的尸骸。
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凄厉嚎哭,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极致绝望。
而在皇居地下深处的绝密掩体内。
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被彻底抽干了。
“咳咳……咳咳咳……”
天皇半躺在榻榻米上,脸色惨白得犹如一张锡箔纸。
他的手里死死地捏着那份刚刚通过明码电报截获的、来自大夏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统帅张廷之的“四十八小时最后通牒”。
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在此刻,却仿佛重达万钧,压得整个大日本帝国喘不过气来!
“四十八小时……撤出鸭绿江……交还满铁和驻军权……”
天皇的声音微弱得犹如游丝,他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如果不答应……明天晚上,就要去炸大阪,去炸京都……”
“魔鬼……张廷之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陆军大臣伊藤大将,此刻的双眼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就像是一头被逼入了死胡同、彻底丧失了理智的疯狗,在掩体内疯狂地咆哮着。
“陛下!这绝对是支那人的虚声恫吓!”
“他们昨晚肯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航空炸药!那种能够飞越深海的巨型轰炸机,他们绝对不可能拥有太多!今天晚上,他们绝对飞不过来了!”
伊藤大将猛地拔出半截武士刀,单膝跪地,声嘶力竭地吼道:
“帝国还有两百万陆军!关东军和朝鲜驻屯军依然兵强马壮!只要陛下下令,我们立刻强渡鸭绿江,跟张廷之在满洲的黑土地上决一死战!”
“我们还有大日本帝国不屈的武士道精神!一亿国民哪怕全体玉碎,也绝不能接受这种丧权辱国的最后通牒!这是要彻底打断帝国的脊梁啊!”
“闭嘴!!!”
海军省大臣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指着伊藤大将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脑子里只长了肌肉的陆军马鹿!你到现在还没看清现实吗?!”
“你以为这是在古代拼刺刀吗?!”
海军大臣绝望地指着头顶那已经满是裂纹的掩体天花板。
“张廷之的轰炸机,是在一万米的高空!一万米啊!”
“我们的高射炮打不到他们,我们的战斗机飞不上去!他们就像是坐在云端上的天神,想什么时候扔炸弹,就什么时候扔炸弹!想炸哪里,就炸哪里!”
“你拿什么去防?拿你的武士道精神去防黑索金炸弹吗?!拿国民的血肉之躯去填火海吗?!”
海军大臣的话,犹如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伊藤大将的脸上。
“如果你现在下令陆军越过鸭绿江。我敢保证!”
海军大臣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不出三天,大阪、京都、神户、横滨!大日本帝国所有赖以生存的工业城市、港口,全都会变成昨晚的东京一样!变成一片焦土!”
“到那时候,不需要张廷之的一兵一卒过海。我们自己就会因为没有工厂、没有粮食、没有武器,而彻底饿死、困死在这个孤岛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伊藤大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武士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这位狂热的战争贩子,终于在绝对的工业科技降维打击面前,感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还有多少时间……”天皇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滑落。
“报告陛下,距离张廷之通牒的四十八小时,还剩下三十六个小时。”参谋长看了一眼手表,颤抖着回答。
“三十六个小时……”
天皇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
与此同时。
大夏国,大连港,最高军事委员会北方指挥中心。
与岛国那种如丧考妣、极度绝望的末日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的指挥部内,虽然忙碌,但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从容。
张廷之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件舒适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披着大氅,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里,正悠闲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咕噜咕噜……”
红泥小火炉上的山泉水翻滚着,张廷之手法娴熟地洗茶、冲泡。
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在略带肃杀之气的指挥室里弥漫开来。
“总司令,您这心也太大了。”
楚骁大步走过来,看着张廷之这副闲云野鹤般的模样,急得抓耳挠腮。
“高志航的轰炸机群昨晚炸得那么痛快,咱们库房里明明还有几千吨的黑索金炸弹没扔完呢!您为什么不趁热打铁,今晚接着派轰炸机过去,直接把大阪和京都也给平了?”
“非得给那帮岛国矬子四十八小时的考虑时间,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万一他们趁着这两天时间缓过劲来,把兵工厂都转移到地下去了怎么办?”
听到楚骁的抱怨。
张廷之微微一笑,将一杯刚刚泡好的大红袍,轻轻地推到了楚骁的面前。
“楚骁,你打仗是一把好手,但玩弄人心,你还得学。”
张廷之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老辣、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光芒。
“一刀把人杀了,他感觉不到太多的痛苦。”
“但是,如果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告诉他,我四十八小时之后再砍下去。”
张廷之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冷笑。
“在这漫长的四十八小时里。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在极致的恐惧和煎熬中度过。他会幻想刀锋划破皮肤的痛楚,他会看着自己身边的倒计时一点点清零。这种心理上的极限绞杀,比直接扔炸弹,要恐怖一万倍!”
站在一旁的苏正言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震撼的明悟,他忍不住抚掌赞叹:
“委员长高明!这是杀人诛心之计啊!”
苏正言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楚骁,解释道:“楚军长,你试想一下。东京被炸成了火海,几百万难民无家可归。委员长的明码通电全世界都收到了,岛国的平民自然也会知道。”
“当那些幸存的东京难民,犹如潮水般逃向京都、逃向大阪的时候。他们带去的不仅仅是烧伤和饥饿,更是对大夏国‘万米高空死神’的极度恐惧!”
“这股恐惧,会在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内,在整个岛国的平民和底层士兵中疯狂发酵、蔓延!”
苏正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只要恐惧达到了临界点。根本不需要咱们的轰炸机再次起飞,岛国人的社会秩序就会从内部彻底崩溃!哪怕是他们那个狂热的军部,也绝对压制不住几千万陷入求生绝望的国民暴动!”
听完苏正言的分析。
楚骁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他看着坐在那里安静喝茶的张廷之。
这位年轻的最高统帅,不仅拥有着碾压时代的工业科技,更拥有着玩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心理的恐怖手段!
杀人,还要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帝国霸主!
“时间是个好东西。让子弹,再飞一会。”
张廷之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片波涛汹涌的黄海。
……
历史的齿轮,完全按照张廷之那残酷的心理剧本在转动。
距离最后通牒,还剩下二十四小时。
此时的岛国,已经彻彻底底地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崩溃。
正如苏正言所料。
数以百万计的东京难民,犹如惊弓之鸟,疯狂地涌向了火车站、码头。
他们扒着火车的车顶,甚至不惜互相踩踏,只为了逃离那座被大夏国列为“第一打击目标”的关东地区。
当这些难民涌入大阪、京都等关西工业重镇时,那股名为“大夏国战略轰炸”的恐惧瘟疫,瞬间引爆了这些城市的平民!
“快跑啊!支那人的轰炸机明天晚上就要来炸大阪了!”
“皇军根本打不过他们!他们在万米高空,一炸就是一片火海!”
“政府骗了我们!我们不想死!”
大阪的街头,陷入了绝对的无政府状态。
无数的平民开始疯狂地抢夺粮食,冲击那些属于财阀和军队的物资仓库。
那些平时温顺的岛国平民,在面临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毁灭时,爆发出了一种求生的癫狂。
甚至连驻守在本土的某些二线防卫部队,也出现了严重的逃兵现象。
士兵们扔掉步枪,脱下军装,混入难民群中企图逃回乡下老家。
恐惧,犹如一把看不见的锋利的软刀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将这个岛国的血肉和骨头,残忍地剔除干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最后通牒,还剩下最后十二小时!
夜幕,再次降临。
皇居地下掩体内。
此时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在绞刑架上等待行刑的濒死感。
就在十分钟前,关西地区的最高长官发来急电:大阪和京都的社会秩序已经完全瘫痪,数百万市民堵塞了所有的交通要道。
如果在今晚午夜十二点之前,政府不宣布接受大夏国的条件,愤怒的市民极有可能会冲击关西的各大兵工厂进行破坏。
“陛下……不能再等了……”
内阁首相老泪纵横,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重重地磕头。
“国内的经济已经崩溃,民心已经涣散。如果今天晚上大夏国的轰炸机群真的再来一趟关西……大日本帝国,就真的要亡国灭种了啊!”
“请陛下圣裁!接受张廷之的条件!保留帝国最后的元气吧!”
在场的所有文官和海军将领,全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发出了悲鸣。
“不!!!绝不妥协!!!”
就在这悲凉的气氛中,一个尖锐、疯狂的声音突然在掩体内炸响!
陆军大臣伊藤大将,双眼翻白,犹如一头彻底陷入癫狂的野兽,猛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已经打开了保险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竟然大逆不道地指向了内阁首相!
“你们这些卖国贼!懦夫!”
伊藤大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大日本帝国怎么能向一个支那军阀低头!只要我们咬牙挺过今晚,只要关东军发动奇袭!大东亚共荣的伟业就还有希望!”
“谁敢提投降,我就代表天照大神,天诛了他!!!”
政变!
典型的岛国军部“下克上”戏码,在这个帝国即将崩溃的最后十二个小时里,讽刺地在最高权力中心上演了。
然而。
面对陷入疯狂的伊藤大将。
一直低着头的天皇,突然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内阁首相,而是伊藤大将!
隐藏在暗处的皇家近卫宪兵,冷酷地从背后开枪,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伊藤大将的后脑勺!
这头叫嚣了半个多世纪要吞并大夏国的狂热野兽,眼珠子暴突,满脸不可思议地倒在了血泊之中,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自己人的枪下。
“够了。”
天皇闭上眼睛,掩饰不住极度的屈辱与绝望。他看了一眼伊藤的尸体,声音沙哑得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给张廷之发报吧。”
“大日本帝国……接受他的一切条件。”
“命令关东军和驻朝军,立刻向后撤退三十公里……交还一切铁路权利……”
随着天皇这句屈辱、不甘的宣告落下。
大日本帝国那横行远东长达半个世纪的侵略脊梁,在张廷之这出残暴的心理与物理双重绞杀下。
被彻彻底底地,硬生生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