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费了两个时辰,陈玄终于将屋子收拾干净,而此时,已至凌晨,即将迎来破晓的第一缕光亮。
昨夜说好的一起打扫房间,不料子时刚过,屋子里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回头看去时,稚嫩的小师姐,已然趴在桌上,鼻孔中喷出鼻涕泡。
陈玄舒展舒展筋骨,看向桌上安然熟睡的少女,不由苦笑。
步入炼气境后,他三五天不睡觉都不会感觉到困意,也不知道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瞌睡。
联想到陈昶的说法,结合张源道闭关前的言语,已是确定自己这个师父修为卡在了金丹瓶颈,距离元婴一步之遥,却始终不得门而入。
也是没什么时间教导小师姐,想来她长期嗜睡,应是与这有关。
看得出来,她在山上确实挺闲的,不睡觉也没什么事干。
让陈玄不爽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天天睡觉的小家伙,修为居然比自己高……
‘这叫个什么事!’
陈玄看了小媱鹊一眼,见她睡得极为香甜,不由皱起眉头。
按理说炼气士即便嗜睡,但因道根会一直自主吸入天地灵气,也很难进入深度睡眠状态,除非自行封闭道根。
比如某些江湖气重的炼气士,为尝尝一醉解千愁的滋味,会将道根封闭一段时间,短暂将天地灵气隔绝,身体机能便与凡人无异。
可自家这个小师姐,怎会睡得这般安稳?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为排除她体内有某种威胁到自己的东西,陈玄坐到小媱鹊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注入一丝法力查探她的身体状况。
这一看,着实让他愣神许久。
自己这个小师姐,是双道根。
这本身没什么,但她体内的道根,居然是水道根与火道根这两种!
按理说,大多双道根炼气士,应是一株道根哺育另一株道根的状态,就如同陈玄的火道根与木道根,处于木生火的状态,只需补充木道根,便可达到平衡效果。
可小姑娘这般水火不容的,真是闻所未闻。
由于她主修的是水道根,导致火道根极为羸弱,随时都有受损的可能性。
怪不得成天犯困。
陈玄长叹口气,也不知张源道这师父怎么当的,这么大的问题居然没有发现!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也怪不到张源道头上,可能他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也没办法解决罢了。
既然是自己未来要相处很久的小师姐,总得想个办法帮帮她。
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个稳妥的办法。
令玄头大!
唯一想到可行的办法,是让她尽快修习火属性功法,壮大火道根,以此达到互相制衡,平衡道根的差距。
可这终究只是个猜想,也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
还是要在张源道闭关的这些日子,去趟飞仙门的藏书楼,查阅道根相关的典籍,寻个稳妥的方案才行。
‘真是操心命。’
陈玄心中叹息,他和小姑娘也不过萍水相逢,对方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把这个难题丢给张源道就行了,可看到小姑娘那稚嫩的脸颊,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若找不到万全的方法,那也就没辙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玄心底稍稍放松了些。
在他考虑这些时。
少女眼睛眨了眨,感受到手腕被捏着,心中不由有些慌张。
‘他果然还是要对我下手了吗,可我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办?’
‘直接打他一顿,然后去师父面前告状?’
‘可师父那么看重他,不会把我赶出去吧,好让人为难……’
正胡思乱想时,被握着手腕的感觉消失了。
陈玄看着还在装睡的少女,不由满头黑线。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刚在考虑怎么帮她处理道根问题时,不经意一瞥,却是发现少女脸颊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还以为是她不对劲,急忙查探经脉和道根状态,发现与刚才别无二致。
看了眼自己握着她手腕的手,心里想到了些什么,不由直翻白眼,这小姑娘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源道这老头给小女孩教什么东西了!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用尿尿和泥巴呢!
“醒了就回屋去吧,小师姐。”
听到少年温和的嗓音,古媱鹊脖颈更红了,头顶隐隐有雾气冒出。
装睡被发现了……
她睁眼坐直,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扮作刚睡醒的样子。
扭头环顾房间,见布局已焕然一新,眨了眨眼睛,惊叹道,“哇,师弟,你这么快就打扫完了呀!”
陈玄眉头直跳,这蹩足的演技。
他无奈摇头,“师姐且先回房吧,我准备修行了。”
“哦哦,好的。”
古媱鹊起身跑出房间,片刻后又探出半个脑袋,“你有事就喊我哦。”
陈玄轻轻点头。
古媱鹊朝他一笑,缩回脑袋。
陈玄放开神识,确定她回了正对的木屋后,才坐到床边,盘点起储物戒中的东西。
修行什么的,当然是骗小姑娘的。
此刻他要做的是,先看看自己吊坠中的东西,然后考虑如何改造下太穹峰的环境,顺带梳理近期要做的事。
神识探入吊坠中,注入法力将里头的东西罗列好。
一个黑黢黢的陶罐、几瓶参加开山大典前炼制的丹药、一沓符箓、隐遁蝉衣、冰凝珠、感灵珠、一瓶蚀骨丹炼化的毒粉、几本书籍、一堆灵晶……
隐遁蝉衣在上次硬抗纤瘦女子一剑后,已是破损严重,修补起来极为费劲,陈玄打算直接丢进陶罐里强化一下。
到时若是无门槛的,便直接穿着防身,若是像强化后的感灵珠一般,需某种特定条件才能使用,便只能先放着,等后续条件达成了再使用。
总归不会有什么坏处。
现在没有隐遁蝉衣防身,总觉得有些缺乏安全感。
上次陈昶付给他的一百枚中品灵晶,已尽数强化为上品,由此也确定一个猜想:中品灵晶以上,只能强化一阶。
也是对击杀那凌仙阁修士,首次得到中品灵晶,却未能强化成极品的验证。
‘看来以后得和陈掌柜说一声,一部分分红用上品灵晶支付。’
此前设想的‘灵晶再生’计划,也要提上日程。
找机会和灵宝镇那个灵庄谈谈长期合作,等攒够一批上品灵晶,就去那边兑换极品,看能否将极品强化为仙品。
至于这一百枚上品灵晶,拿一小部分用来改造太穹峰环境,剩余一部分下次去灵宝镇时,兑换成下品。
按灵晶的换算规则,他现在也是属于是‘小有家资’了,一不小心又成了‘万晶户’。
而正常改造几间房,也就千把灵晶的材料。
当然,先要在太穹峰生活一段时间,等彻底安稳下来,有了归属感,阵法应该也就研习的差不多了。
为自身安危考虑,到时还需将太穹峰彻底改造一番,各种大阵叠加上去,免得以后在门内得罪了人,被人直接打上门来,连个防御的阵法都没有。
毕竟,与苏若烟迟早有一场较量。
为郸呈师兄报仇是一方面,如今与凌仙阁的矛盾是另一方面。
如果宋金纪所言非虚,苏若烟当真与凌仙阁存在某种联系,那就是彻底跟自己走上了对立面。
想起那日开山大典,追过来的纤瘦女子,想来对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进了飞仙门。
如此,就更要提防着苏若烟。
也要将调查谋算凌仙阁与苏若烟的安排提上日程。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就比较明了:
其一,找机会去趟灵宝镇‘七人帮’小院,与他们多接触接触,再小施恩惠,将他们打造成情报组织,专门调查凌仙阁的背景。
其二,为太穹峰布置阵法,打造成坚固的防御堡垒,不给山门中与凌仙阁有联系的人一点偷袭的机会。
其三,尽快提升阵法造诣,争取早日能在普通武器上刻出禁制,通过陶罐强化成法宝,作防身之用。
等阵法造诣上去了,也能再去尝试解开陶罐内的禁制,看看里头的空间里是个什么样。
他总觉得,陶罐内的空间,比陶罐本身还要逆天。
捋清楚这些,盘坐床上,取出两颗极品灵晶,开始炼化灵气拓展识海。
之后几日,无事发生。
陈玄全身心投入到识海的‘建设’工作中,将登天阶时未能完全感悟的部分道蕴全部消化,让五个元神小人越发凝实。
如此,三日后。
正当陈玄准备开始敲打敲打小师姐,开始第一轮‘友好的切磋’,好让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时,太穹峰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一身红色长袍、身长七尺,身形高大威猛,头戴银色高冠,绑固乌黑长发,脚踩一片白云,飘至太穹峰上空,高喊一声,“张师兄可在?执事殿李冀前来拜会。”
太穹峰一大一小两个弟子听到喊声,从两侧的房间同时推门而出,齐齐看了眼师父紧闭的房门,见没有打开的征兆。
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转身,朝红袍中年那边走去。
来人陈玄认得,正是炼丹试炼时,那位专程找他一趟的执事殿副掌事。
师父在闭关,接待来客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两个弟子身上。
一大一小相隔两尺站定,等那副掌事落在地面,同时躬身稽首,“拜见李师叔!”
李冀笑着朝二人点点头,扫视了一眼太穹峰,没看到张源道的身影,便问道,“你们师父呢?”
古媱鹊怯生生看着执事,还在整理思绪。
陈玄朝作揖,道,“回师叔话,师父忽觉瓶颈有所松动,闭死关冲击瓶颈去了,师叔若无要紧急事,还请告知于我,等师父出关,我自会转达。”
“哦?”
李冀眼睛一亮,“师叔多年的桎梏要破了?这倒是一件大喜事,不过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陈玄一愣,他找自己做什么?
“没错。”
李冀笑着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小型储物袋,递给陈玄道,“新入门的弟子都可领取两件法衣,考虑有些弟子出身贫寒,第一月的月俸也是提前发放,原是入门第二日,由峰主带去执事殿领取,我迟迟没等到你来领,便给你送过来了。”
陈玄打了个稽首,双手接过储物袋,“多谢师叔,”
李冀笑呵呵地拍了拍陈玄的肩膀,道,“之后每月下旬发放月俸,记得到时抽空来领取。”
陈玄笑了笑,刚想道谢,却听他继续说道:
“不过想来,以你的炼丹造诣,应是不缺这点灵晶的。”
陈玄苦笑。
缺,缺得厉害!
我炼神诀还要靠灵晶往上堆呢!
不过这话是不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