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强势施压

然后是那些中层的小头目。

他们虽然不敢和大佬们正面冲突,但也趁着混乱,抢了不少原本不敢动的地方。

陈亨礼由于反应得及时,手底下更是有着一批忠心耿耿的兄弟,

加上他本身就是公共租界的探长,在社会上也有不小的号召力,

最终在一帮大佬的嘴里硬是抢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地盘与人马。

不过他也清楚,凭他的辈分和影响力,是很难守住那么大地盘的。

那些老字辈的大佬们,也不会容忍一个晚辈骑在他们头上。

所以他果断地放弃了张啸林来到公共租界后新抢的地盘,见好就收。

至于作为张啸林儿子的张发尧,

虽然也收拢了一部分人马,但以他的人脉和资历,比他父亲差远了。

他父亲能镇住场子,是因为几十年的威名和手腕。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谁会服他?

所以他在争抢地盘的过程中处处碰壁,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给他面子。

所以这段时间,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过好在他身边还有几个对张啸林死忠的手下支持。

这些人跟了张啸林十几年,忠心耿耿,身手也不差。

有他们在,张发尧至少还能撑住基本盘。

再加上冯敬尧时不时出面帮他撑腰,也算是慢慢站稳了脚跟,恢复了一些元气。

这天,张公馆内。

张发尧坐沙发上,身旁坐着田馥珍。

他们正在招待前来拜访的南造云子和冯敬尧。

“发尧,其实今天是南造小姐想要和你谈一谈。”

冯敬尧打了一个哈哈,语气随意而自然,

“我不过做个中间人,代为引荐一下。”

“你们年轻人之间,还是应该多走动走动。”

南造云子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套裙,头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举止优雅。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娇声一笑,那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张先生,我多次给您打电话,可是您总是搪塞。”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无奈,

“我也是没办法,只要请冯先生代为引荐,和您当面谈一谈。”

张发尧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磨难,似乎成长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说话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他无奈地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

“南造小姐,你也应该清楚我家目前的处境。”

“我父亲刚走,人马就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

“我也是为难啊!”

张发尧坐在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闪烁不定。

他对南造云子的来意自然是心知肚明。

这个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来找自己,无非是要他替日本人在租界里做事。

可他实在不愿再掺和进日本人和武汉特工的生死争斗中去。

父亲惨死才没多久,同仁医院里的那场血案还历历在目,他哪敢再拿自己的命去赌?

那些武汉特工对日本特务都敢下死手,更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张发尧。

他可不想步父亲的后尘,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南造云子微微侧头,目光从张发尧脸上移到田馥珍脸上,又从田馥珍脸上移回张发尧脸上。

她的目光在田馥珍脸上停留的那一瞬,像是多看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田馥珍被那目光扫过,看似不经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挂着那种温婉而贤淑的微笑。

南造云子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惑力。

“张先生,我理解您的处境。”

“正因为理解,我才更要来见您。”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的过去的。”

张发尧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一种被人逼到墙角的愤怒。

但愤怒只是一闪而过,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他为难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示弱:

“南造小姐,我如今不过是想守着仅剩的一亩三分地混口饭吃。”

“租界内比我强的势力不知凡几,家大业大的有的是。”

“您又何必非要把我放在火上烤?”

南造云子淡淡一笑,但那笑容里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她轻摇着头,语气冷淡:

“张先生,你们张家这些年和我们日本人的合作,可不是你想撇干净就能撇干净的。”

“上了这条船,哪有轻易下岸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直刺张发尧的内心:

“再说了,你父亲刚刚惨死在武汉特工的手里。”

“你为人子,可不要说不想报仇?”

“这......”张发尧一时语塞,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他如今的手下,可都是之前紧跟张啸林的老人,他们和张啸林的关系深厚。

若自己公开表示不愿报仇,必然失去人心,甚至可能被手下抛弃或背叛。

到时候,不用日本人动手,也不用武汉特工动手,他身边那些人就能够让他一无所有。

南造云子见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笃定和自信,进一步施压:

“张先生,如今我大日本皇军兵锋正盛。”

“明眼人都知道武汉政府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如今欧洲上空战云密布,欧战一触即发。”

“战争一旦爆发,欧美国家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了这远东?”

“到时候这租界,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囊中物。”

“今天你一旦拒绝,到时候不要说你的那些地盘,就是你这条命,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她说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的话,句句如针,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然而,张发尧却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起。

日本人如今在沪市权势滔天。

这个女人,确有资格说出这等狠话。

他被逼到墙角,额上渗出细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不想死,不想像父亲一样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