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璇玑也在人群中沉默着。
她刚才确实被林澈的文采震惊了一下下....
真的只是一下下。
孙平一开口她就想明白了。
这肯定不是他写的。
两人成亲三年,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夫君了。
林澈确实喜欢闷在屋子里看书,但看的都是些杂书!
说不定就是从杂书上看的!
所以月璇玑的反应很简单:叹口气,摇摇头,心想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烂泥扶不上墙。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林澈倒是一点都不慌。
他站在大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当然,这笑意里嘲讽的意味。
“诸位!”
林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既然你们都这么肯定地说我这首诗是抄的,那就请你们说说,我到底抄的哪本书?”
“哪本古籍?”
“又是谁写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孙平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冷哼一声:
“驸马,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以你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作出这首诗来!”
宰相门人也跟着帮腔:
“没错!”
“这么多年来,整个皇城谁不知道你林澈是个无所事事的废物?”
“你怎么可能作出绝世佳作?”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因为你是废物,所以你肯定抄的”这个逻辑,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更离谱的是,现场的文官武将们居然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指责林澈抄袭。
问题是,他们谁都拿不出证据。
但是没有证据又怎样?
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的嘛!
林澈看着这群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是不是对“指鹿为马”这个成语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他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直接转身,朝龙椅上的月天帝拱手道:
“陛下,这两首诗确实是我所作。”
“诸位大人拿不出证据,却一口咬定我是抄袭的。”
“还请陛下明断。”
月天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说实话,他也不信这首诗是林澈写的。
但问题是,他是皇帝啊,皇帝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总不能因为“我觉得你不行”,就直接给人定罪吧?
于是月天帝想了个办法:
“王大学士,你来评评,这首诗到底出自何处?”
王大学士,名叫王通知,是朝中公认的“行走的藏书阁”。
整个朝廷里,论学识,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王通知出列,上前一步。
他看了一眼林澈的诗,又看了一眼孙丞相,最后看向龙椅上的皇帝,深吸一口气开口:
“回禀陛下,驸马所作的这首诗……是抄的。”
林澈:???
王通知继续说:
“微臣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首诗。”
“那本古书,叫……《农事杂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实际上,王通知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老天爷啊,我不想说谎啊!
可是我的立场不允许我说真话啊!
这本书的名字,也是我现编的啊!
林澈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着王通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还《农事杂谈》?
农事杂谈不应写母猪的产后护理吗?
编名字也编个像样点的啊!
可是大殿里的人不管这些。
一听大学士都发话了,那还了得?
“果然是抄的!我就说嘛!”
“王大学士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废物就是废物,刚才我还真以为他有才呢,原来是我想多了!”
“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竟然敢欺瞒陛下和百官,真是该死啊!”
“谁不知道林澈是皇城第一废?”
“这种人字都写不好,怎么可能会作诗?”
嘲讽声,像洪水一样涌过来,瞬间把林澈淹没了。
此刻,没有人顾忌林澈驸马的身份,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林龙虎缩在角落里,满脸痛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儿啊,你说你抄什么抄,你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下又全搭进去了。
林澈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都蒙了。
堂堂大学士,脸都不要了?
就因为和他比试的孙平,孙丞相的儿子?
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还说得那么面不改色?
这不就是指鹿为马吗?
不不不,指鹿为马好歹还有个鹿在那儿摆着,你们这是连鹿都没有,直接指着空气说是马啊!
林澈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大殿上,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认为他抄袭了,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废物”来衬托自己的优越感。
如果这个废物突然不废物了,那他们算什么?
所以,不管林澈写出什么诗,他们都会说是抄的。
没有证据?
编一个就是了。
没有古籍?
现编一本就是了。
反正大家口径一致,你林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想明白这一点,林澈反而笑了。
他站在满朝文武的围攻之中,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来得太突然,太响亮,把满殿的人都吓了一跳。
骂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林澈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挑衅。
“好,既然所有人都说我的诗是抄的,那好,很好!”
他提起毛笔,重新铺开宣纸,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光。
“那我今天,就再作一首给你们看看!”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此词一出,大殿里再次安静了。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那次完全不同。
之前那次是震惊,这次是……呆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词是那么有意境,可是……他们居然没听过!
要知道,在座的各位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书还是读了不少的。
如果这首大气磅礴的词真的是从哪本古籍上抄的,他们不可能没听过。
可是他们真的没听过。
王通知的脸色也变了。
他号称“行走的藏书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是这词……
他却从未听过...
这怎么可能?
林澈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
他微微一笑,开口了:
“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写百首!”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孙平又跳了出来。
“抄的!一定是抄的!”
孙承上也反应过来了,急忙跟上:
“没错没错,一定是抄的!”
其他人一看,立刻也跟着起哄:
“对!抄的!全是抄的!”
林澈看着这群人,彻底震惊了。
不是震惊于这些人的无耻....
因为之前已经领教过了,而是震惊于他们无耻的程度,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你们这是把“厚颜无耻”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吧?
“哈哈哈哈!”
林澈再次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讽刺:
“看来今天我无论写什么诗,做什么文章,你们都会一口咬定我是抄的,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
这不是废话吗?
林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文官,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既然如此!”
他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要和在场所有人比试一二,只要有一人能胜我,我从此流放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