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岁月不居

十年过去了…

仙土,仙城外一隅,在无人知晓处,一柄神兵诞世了。

可能是品阶太低,又有困阵隔绝,或是身处上苍之上。

所以,

它的出现,并未引来半点异动,一切如常,平平无奇。

灵火燃燃的铸剑炉前,赤裸着上身的许闲,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拎着新剑,正不停地打量欣赏,志得意满。

“嗯...不错!不错!”

这是他亲手锻造的第一柄神兵,算是处女作,也是开山之作,而它的出现,也意味着许闲已跻身神铸之境。

背棺仔只道寻常,十年铸剑没白忙。

小书灵却很激动,突破神铸,便能修行合剑术了,剑铠那可是前主都未曾练成的神通,到底多强它也不知。

但是...

它相信主人,一定能成功的让自己看到的。

一只两米多高的白肚皮大青蛙,不晓得何时,从院子里冒了出来,迈着步子,甩着膀子,朝许闲走来。

昂着大脑袋,斜着大眼睛,伸出四指的蛙手,“给我瞅瞅?”

许闲瞥了它一眼,顺手就递了过去。

大青蛙欧阳剑,十年来经常往返于[剑界]和现实中,不再如一开始般,像刚进门的小媳妇,不好意思见人了。

欧阳剑接过许闲的新剑,端详几眼,挥舞一番,轻啧,“啧啧,这垃圾玩意,也算神兵?”

许闲无语,懒得搭理它,依靠着铸剑台,仰头喝着酒。

此剑材质,取自封印十二神剑的铁链。

尚可。

可此剑里献祭的灵,却一般,是一尊许闲叫不上物种的小灵主境的黑暗生灵。

故剑成,只是下品中的下品。

不过,

无关紧要,

突破神铸的初心,本就不是为了铸造神兵利器,许闲不缺神兵的,而且好的神兵也没那么容易铸成,往往需要花费极大的耐心和精力。

许闲铸造,少时求财,而今铺路,为合剑术的修炼铺路。

倒是背棺仔听来,有些刺耳,虽然它自己也觉得,这剑一般,若是别人讲出来,它肯定不跟别人犟。

但是欧阳剑说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讥讽道:“垃圾?呵...看来你嘴巴不止长得大,口气也不小,你行,你铸一个我瞧瞧,你但凡能铸造出一柄仙兵,我都管你叫爹?”

欧阳剑将剑扔回给许闲...

许闲没接,

剑掉到了地上。[剑:为我发声!]

欧阳剑双手一摊,无所谓道:“铸剑,这是体力活,我手无缚鸡之力,弄不了一点。”

“切~”背棺仔切了一声,“废物!”

欧阳剑一眼眼皮下压,一眼眼皮高抬,淡淡道:“你懂个屁,你剑哥我啊,是靠脑子吃饭的,懂?”

“脑子,你那脑袋里有脑子吗?不都是水吗?不信你晃晃,看是不是浪打浪。”

“你个小黄毛,素质真低...”

“你个癞蛤蟆,长得真丑...”

许闲懒得听它们俩吵,俯身捡起了剑,挥手收起了铸剑台和铸剑炉,转身回了草屋中。

以前,

是两只灵吵。

现在,

是三只灵吵。

上辈子不知道造的什么孽,遇到了这三个玩意,小嘴叭叭的,一天到晚没个够。

他似乎有些理解李青山,心疼李青山了,都不容易啊。

屋外两灵还在争,黄毛急赤白脸,青蛙桀骜不驯,一个脏话说尽,一个不带脏字。

小书灵保持中立,左右拱火,不嫌事大。

屋内许闲盘坐蒲团,听清风拍窗,拂面撩发,想起了一些事,记起了一些人。

“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破开仙锻了没,他要是知道,我突破神锻,一定会很高兴吧...”

摇了摇头,拍了拍脸,以灵泽洗净身上的尘,换了一件新衣,许闲闭目,运转[祭剑诀·合剑术]的心法,

试图参悟其中玄妙。

以剑化铠?

如何化剑?

如何化铠?

他细细钻研,心无旁骛...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眨眼春尽,夏末,清风逝去,薄雪消融,又一年春,又一年至。

合剑术的参悟,有了些许心得和进展。

许闲耗时一年,摸到了此诀的门槛,弄懂了原理,如何化剑,如何化铠?

只剩实践,于是他开始反复的试验。

基于自己对铸造的理解,基于小书灵的知识储备,这个过程,是慢,是难,却也正在一点一点朝着目标靠近。

其实合剑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归根结底,莫不过是...以身为炉,天地为引,炼化神剑,加持己身,人与剑,不止意念合一,还要剑人一体。

许闲炼化的是第一剑,焚天雀,加持于左腿,化铠为靴。

许闲清楚,问题的难点,在于时间,漫长的时间,一点点的积累,需磨。

偏偏许闲最缺的就是时间,

修炼止步不前,剑铠进展缓慢,凡州还在下界,黑暗悬在西边,听说河凉凉一直在找自己,河庭之行,迫在眉睫。

躲一时,岂能躲一世。

愁!

可时间就这么长,这么多,许闲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走一步,看一步...

炼化剑铠的第二年,某个夏日的雨后,新山空雨,澹台境来了。

“你怎么来了?”

对于澹台境的到来,许闲并未感到意外,他虽然一直在躲河凉凉,可作为天主,一城首脑,天下事,他不可不知。

河庭是否会狗急跳墙,

三城是否会生出异端,

他需晓得。

澹台境,作为许闲亲自册封的首席联络官,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许闲下落的人。

不过十年来,他来寻自己,也不过两三次尔。

澹台境不语,只是将一个[仙简]交到了许闲面前。

许闲敛目一眼,

[仙简]生灵辉,有禁制加持,玉剑图案,万河流光,这图案,许闲自不陌生,和河阁令旗上的图标,如出一辙。

河凉凉给的?

许闲不接,而是问道:“没人跟来吧?”

澹台境摇了摇头,“不知道,仙王若是跟来了,我也察觉不到。”

许闲轻啧,“澹台兄,你不该这般不稳重啊。”

你来寻我,河庭跟来,自己还怎么躲?

澹台境当然知道,可...

他说:“她说这个对你,很重要,而且,你看了,不会责怪我,也一定会见她,我不敢赌。”

打工的,也有打工的苦,有些锅太大,背不起。

许闲接过,将信将疑,“她这么自信?”

“她是这么说的。”

许闲仍是半信半疑,“那我还真得瞅瞅,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