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暗夜追踪,揪出幕后黑手

第868章:暗夜追踪,揪出幕后黑手

远处那扇破窗还在晃,幅度极小,像是风推的,又像有人刚松了手。

萧景珩没动,目光钉在巷口。阿箬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脚底布条渗出血,在青石板上留下半个模糊的印子。她喘着气,声音压得极低:“窗不是风摇的——那边是死风角,今晚没穿堂风。”

萧景珩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块碎布,把左臂伤口重新缠紧。血已经浸透一层,布条发硬,他拧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油袋呢?”

“在我这儿。”阿箬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皮囊,质地细密,缝线工整,边角还绣了个暗纹,像是粮字号的老绣法,“这玩意儿不是市面货,得是大户库房里才有的配给装具。”

萧景珩接过,指尖摩挲了一下那纹路,冷笑一声:“敢用自家东西害人,胆子不小,脑子不灵。”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阿箬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弯腰,从墙根捡起半片泥印——鞋底纹路清晰,前宽后窄,是官靴样式,但尺寸偏小,不像差役穿的。

“往西。”她说,“旧坊区那片废仓,白天没人去,夜里更不会亮灯。谁要是聚着说话,只能在那儿。”

萧景珩走在后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没再穿那身锦袍,换的是深灰短打,腰间玉佩摘了,只留一把短刀别在后腰。风吹过耳畔时,他忽然抬手,止住阿箬。

前面巷子拐角,一道矮墙横着,墙头有道新鲜刮痕,像是有人翻过时被砖角勾破了衣料。

阿箬眯眼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痕迹,回头比了个手势:**两个人,一前一后,动作急**。

萧景珩点头,抽出腰间短刀,反握在手。两人贴着墙根,一前一后,顺着窄道摸过去。脚下碎瓦不少,但都被他们避开了,踩的是墙根实土,落脚无声。

越往西,屋舍越破。原先这片是官仓外围,后来朝廷撤了屯粮,屋子荒了,顶塌了,只剩几堵墙撑着架子。可就在前方三百步,一座半塌的仓房里,竟透出一点微光——不是火把,是蜡烛,隔着破窗纸,昏黄一片。

阿箬蹲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边断墙,意思是:**我绕过去引开可能的哨探**。

萧景珩摇头,指了指她的脚,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

阿箬瞪他,刚要开口,萧景珩已经猫腰贴墙,借着风声掩步,三两下就翻上了旁边一座塌屋的残梁。他伏在上面,像块黑瓦,一动不动。

阿箬咬牙,不敢再争,只能靠着断柱,右手悄悄摸出竹哨,含在嘴里,随时准备吹响示警。

风卷着灰扑脸,仓房那点光忽明忽暗。萧景珩趴在梁上,慢慢挪到通风口下方,透过缝隙往下看。

里面果然有人。

五六个汉子围坐在一张破桌旁,桌上摆着茶壶和几碟干果,穿着虽不华丽,但衣料整齐,袖口无补丁,一看就是有家底的人。其中一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但萧景珩耳力极好,听了个七成。

“……今夜试探已败,但他们必疲,三日后换南巷突袭,泼油纵火,烧尽高台。”

另一个接话:“只要乱起来,朝廷问责下来,萧景珩首当其冲。他一个世子,敢在封地动刀兵?到时候我们一口咬定是他煽动民变,逼反百姓!”

“对!”第三人拍桌,“就说他私设公堂、擅抓官吏,图谋不轨!咱们联名上书,州府不敢不查!”

桌边一阵低笑,带着得意。

萧景珩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动,也没怒,只是缓缓从梁上退了半步,靠在阴影里,等里面人说得差不多了,才轻轻翻身落地,几步回到阿箬藏身处。

阿箬立刻抬头,眼神带问。

萧景珩抬手,做了个“听清了”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地上那双鞋印——方向朝东,是往城中心去的。

“他们散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五个,都是本地主家,带头的是赵家二爷,剩下几个是李、王、陈三家的管事。计划三日后,南巷动手,泼油放火,嫁祸我们煽动民变。”

阿箬瞳孔一缩:“又要烧?”

“不止。”萧景珩冷笑,“这次是连人带名声一起毁。他们要告我们‘逼反百姓’,让朝廷来压我。”

阿箬咬牙:“这群狗东西,自己作乱,倒要赖到你头上?”

“很正常。”萧景珩声音平静,“他们不怕乱,怕的是有人治乱。我一出手,就成了‘挑事者’,他们躲在后面,装无辜,甩锅快得很。”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臂——血又渗出来了,顺着布条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阿箬想说话,他抬手止住。

“现在不能动。”他说,“他们刚散,路上肯定留心有没有人跟。我们现在追,容易暴露。”

“那怎么办?”阿箬压低声音,“让他们就这么走?”

“不。”萧景珩眼神沉下去,“我们不追人,我们等他们自己回来。”

“啊?”

“他们今晚开会,是为了下一步行动。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所以,他们接下来做的事,都会变成证据。”

阿箬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你是说……让他们继续布置,我们全程看着,等他们把火油、人手、路线全安排好了,再一锅端?”

“聪明。”萧景珩点头,“他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是在自掘坟墓。”

阿箬呼吸重了几分,脚伤都忘了疼:“可万一他们中途改计划呢?”

“不会。”萧景珩盯着那座废仓,声音冷得像铁,“这种人,一旦定了计,就不会轻易改。他们信自己,不信变数。而且——”他顿了顿,“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人能摸到这儿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走,先回据点。别走大道,贴墙根,避开巡逻的百姓。我现在是‘疲于救火’的世子,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还精神抖擞。”

阿箬也站起来,却没动,盯着他手臂:“你这伤……真没事?”

“死不了。”他淡淡道,“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三天后南巷那场‘大火’会怎么烧。”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墙根往回走。夜风卷着焦味,吹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百姓聚居区还有灯火,零星几点,像困兽的眼睛。

快到据点时,萧景珩忽然停下。

阿箬差点撞上他后背:“干嘛?”

他没答,只抬起手,指向对面屋顶。

那里,一个人影正蹲在瓦片上,手里拿着个铜筒,对着这边照。

——是望远镜。

萧景珩眼神一厉,瞬间反应过来:**对方也有暗哨**。

他猛地拽阿箬趴下,两人紧贴墙根,屏住呼吸。

屋顶那人似乎没发现异常,收了铜筒,转身消失在屋脊后。

阿箬心跳如鼓,低声骂:“这帮人,防我们防得比谁都严!”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是南陵王府的通行令。

他盯着那块牌子,眼神冷得吓人。

“他们以为我在忙着救火、安抚百姓、处理暴徒。”他声音低得像刀锋划过石头,“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就盯上他们了。”

他把铁牌塞回去,站起身,拍了拍灰:“走,回去写名单。三天后,我要让南巷的火,烧到他们自己家门口。”

阿箬跟着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在他侧后方。

夜更深了,雾气升腾,把整座城裹得像个棺材。

两人身影渐渐隐入黑暗,唯有脚步声极轻,像两把刀,慢慢磨着夜的骨头。

前方,百姓聚居区的灯火依旧零星闪烁。

他们停在一条岔路口,没再往前。

萧景珩站在那儿,右手按在腰间玉佩上,左臂血迹未干。

阿箬蹲在断梁阴影里,手里紧握竹哨,眼睛盯着远处那片灯火。

谁也没说话。

风一吹,哨子发出一丝极细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