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消息出去,说我们在西山岛南岸。”
上官拨弦明白了他的意思。
“调虎离山?”
“对。”
萧止焰点头。
“等他们的人去南岸,我们趁机上岛,找归墟之门的入口。”
“但南岸离这里很远,他们未必会信。”
“所以需要饵。”
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
“弦儿,你留在这里,制造些动静,让他们相信你真的在南岸。”
“太危险了。”
白无垢反对。
“若是被他们抓住……”
“我不会被抓住。”
上官拨弦自信道。
“而且,有影守在。”
影守点头。
“属下定护姑娘周全。”
“那好。”
白无垢不再坚持。
“我和李逍遥去南岸布置,靖王和影守留下保护上官大人。”
“不。”
萧止焰摇头。
“我去南岸,你们留下。”
“为什么?”
“周福认得我。”
萧止焰解释。
“如果我出现在南岸,他一定会相信上官拨弦也在那里。”
“可你……”
“放心,我有分寸。”
计划就此定下。
萧止焰和李逍遥悄悄下船,往南岸去了。
上官拨弦、白无垢和影守留在船上,等待时机。
半个时辰后,大船果然有了动静。
十几艘小船从大船放下,载着黑衣人,向南岸驶去。
周福站在船头,亲自指挥。
“务必抓到上官拨弦,要活的!”
“是!”
黑衣人齐声应道。
待船队走远,上官拨弦三人从藏身处出来。
“现在船上应该没多少人了。”
“走,去船舱看看。”
三人潜入船舱。
船舱很大,分上下三层。
第一层是普通水手住处,空无一人。
第二层是仓库,堆满箱笼。
第三层则是周福的房间和书房。
周福的房间布置奢华,但没什么特别。
书房则不同。
书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正是西山岛的地形图。
图上标注了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在岛中央,写着“归墟之门”四个字。
“果然在这里。”
上官拨弦仔细查看地图。
“入口在岛中央的山洞里,需要从后山小路进去。”
“后山……”
白无垢皱眉。
“那里地势险峻,而且一定有守卫。”
“再险也要去。”
上官拨弦将地图记在心里。
“我们先找琴谱。”
三人翻找书房,很快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了琴谱。
正是武妙音给的那份假谱。
但周福显然有所怀疑,在谱上做了许多批注。
“他果然看出来了。”
白无垢道。
“不过没关系,真的在我这里。”
他从怀中取出真谱。
“现在怎么办?把真谱换走?”
“不。”
上官拨弦想了想。
“把真谱也留下,但改几个关键地方。”
“什么意思?”
“让真谱也变成‘假谱’。”
上官拨弦解释。
“周福不是怀疑这份谱子有问题吗?我们就给他一份‘没问题’的谱子,但实际弹奏时,会出更大的问题。”
白无垢明白了。
“你是说,在真谱上做双重手脚?”
“对。”
上官拨弦点头。
“第一重手脚,让他看出来,以为这是假谱;第二重手脚,他看不出来,但弹奏时会引发意外。”
“妙计。”
白无垢立刻动手。
他在真谱上改了几个音符,改得很巧妙,既不影响整体旋律,又埋下了隐患。
改完,将真谱放回暗格,假谱则收走。
“现在,我们去后山。”
三人离开大船,登上西山岛。
按照地图所示,往后山走去。
后山果然险峻。
山路狭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
而且沿途有暗哨。
但影守身手了得,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个守卫。
一个时辰后,三人来到地图标注的山洞前。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内漆黑,深不见底。
“我先进去。”
影守点燃火把,率先进入。
上官拨弦和白无垢跟上。
洞内很宽敞,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温度也越低。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有裂缝,月光透过裂缝洒下,照亮洞内景象。
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双月珏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
上官拨弦走近石台。
石台上的符文,与残页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归墟之门的祭坛。”
白无垢环视四周。
“但门在哪里?”
“可能需要仪式才能开启。”
上官拨弦观察凹槽。
凹槽周围有细小的沟槽,像是导流用的。
“星脉之血从这里滴入,通过沟槽流遍整个祭坛,再配合琴音和双月珏,就能开启归墟之门。”
“好精密的机关。”
白无垢赞叹。
“上古之人的智慧,果然非凡。”
“现在怎么办?毁了它?”
影守问。
“恐怕没那么简单。”
上官拨弦摇头。
“这种上古机关,通常有自毁装置,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灾难。”
“那……”
“先回去,从长计议。”
三人退出溶洞,原路返回。
回到船上时,天已蒙蒙亮。
萧止焰和李逍遥也回来了。
“怎么样?”
“南岸那边很顺利。”
萧止焰道。
“周福的人扑了个空,现在正满岛找我们。”
“我们找到归墟之门了。”
上官拨弦将所见说了。
“接下来怎么办?”
“等。”
白无垢开口。
“月圆之夜还有两天,周福一定会提前准备。我们就在那时动手。”
“可我们人太少。”
李逍遥皱眉。
“周福那边至少有一百多人,硬拼不是办法。”
“那就智取。”
上官拨弦思索片刻。
“我记得,残页上记载,归墟引的配方里,有几味药材,混合会产生迷烟。”
“你是说……用毒?”
“不是毒,是迷药。”
上官拨弦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材。
“这些药材燃烧后产生的烟雾,能让人昏迷,但不致命。”
“好主意。”
萧止焰点头。
“月圆之夜,他们一定会聚集在溶洞。我们在洞口点燃迷烟,趁他们昏迷,夺走琴谱和双月珏。”
“但周福可能不会亲自去。”
“他会去的。”
白无垢肯定道。
“开启归墟之门是大事,他作为江南负责人,必须在场。”
“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开始准备。
上官拨弦调配迷药,白无垢完善琴谱,萧止焰和李逍遥布置撤退路线。
武妙音则联络太湖上的暗桩,准备接应船只。
一切有条不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双眼睛,正从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溶洞深处,阴影中。
一个黑袍人静静站立,看着祭坛。
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猎物……上钩了。”
他低声自语。
“游戏,该开始了。”
月圆之夜,即将到来。
而这场持续了百年的恩怨,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西山岛上空,一轮满月如银盘高悬。
月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但这份美丽下,暗藏杀机。
溶洞入口处,黑影幢幢。
周福站在最前,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
他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盒内装着双月珏。
身旁,一个琴师抱着古琴,神色紧张。
“时辰快到了。”
周福抬头望月。
“尊上什么时候来?”
“尊上已在洞内等候。”
一个黑衣侍从回答。
周福点头,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溶洞。
溶洞内已布置妥当。
祭坛周围点起了十二盏长明灯,火光摇曳,将符文映得忽明忽暗。
黑袍人——尊者李钰,站在祭坛前,背对众人。
“东西带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带来了。”
周福恭敬呈上玉盒和琴谱。
李钰接过,打开玉盒。
双月珏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琴谱呢?”
“在这里。”
周福递上琴谱。
李钰扫了一眼,忽然冷笑。
“你被人耍了。”
“什么?”
周福一愣。
“这琴谱是假的。”
李钰将琴谱扔在地上。
“真正的琴谱,还在武妙音手中。”
“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从妙音阁拿到了琴谱,对吧?”
李钰转身,面具下的眼睛锐利如刀。
“但武妙音给了你一份假谱,真的那份,她早就给了上官拨弦。”
周福脸色煞白。
“属下失职……”
“罢了。”
李钰摆摆手。
“真的琴谱,很快就会送来。”
“尊上的意思是……”
“上官拨弦他们,已经在洞外了。”
李钰看向洞口方向。
“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洞外,上官拨弦等人确实已潜伏到位。
他们藏在溶洞上方的岩缝中,透过缝隙观察洞内情况。
“人都到齐了。”
萧止焰低声道。
“除了周福和那个琴师,还有四十多个黑衣人。中间那个黑袍人,应该就是李钰。”
“他果然亲自来了。”
上官拨弦握紧手中的药包。
“等他们开始仪式,我们就动手。”
“琴谱怎么办?”
白无垢问。
“李钰说琴谱是假的,他可能早有准备。”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逍遥道。
“先放迷烟,趁乱抢双月珏。”
众人点头。
洞内,仪式已经开始。
琴师坐在祭坛旁,开始弹奏。
琴声响起,正是《月下独酌》。
但音调古怪,有几个音节明显不对。
“停!”
李钰忽然开口。
琴声戛然而止。
“琴谱错了,这样弹下去,不仅开不了门,还会引发反噬。”
“那……”
琴师惶恐。
李钰看向洞口。
“镇国长公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上官拨弦心头一凛。
被发现了?
“不必躲了。”
李钰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在上面。下来吧,我们谈谈。”
萧止焰按住上官拨弦。
“别冲动,可能是陷阱。”
“但我们已经暴露了。”
上官拨弦苦笑。
“下去吧,看看他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