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视一眼,最终决定现身。
他们从岩缝中爬下,走进溶洞。
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刀剑出鞘。
李钰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公主,靖王殿下,久仰。”
他微微颔首。
“李钰。”
萧止焰冷声道。
“正是。”
李钰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儒雅的脸,约莫四十岁,眉眼温和,与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形象截然不同。
“很意外?”
他笑了笑。
“很多人都以为,玄蛇的尊者是个老头子。”
“确实意外。”
上官拨弦平静道。
“但皮相不代表内心。”
“说得好。”
李钰赞赏地点头。
“不愧是林家的后人,有胆识。”
“废话少说。”
萧止焰上前一步。
“你想谈什么?”
“谈合作。”
李钰坦然道。
“归墟之门必须开启,这是天命。但如何开启,我们可以商量。”
“什么意思?”
“星脉之血、双月珏、上古琴音,三者缺一不可。”
李钰看向上官拨弦。
“而你是唯一的星脉者,琴谱在你手中,双月珏……也快到你手中了。”
“你想让我帮你开启归墟之门?”
“不是帮我,是帮天下。”
李钰张开双臂。
“归墟之门一旦开启,便能连接归墟之境。那里有无穷的力量,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可以治愈一切疾病,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代价呢?”
上官拨弦问。
“凡事皆有代价。”
李钰道。
“但相比得到的,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比如林家的灭门?比如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
上官拨弦声音冷了下来。
“那都是必要的牺牲。”
李钰面不改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你的小节,未免太多了。”
萧止焰冷笑。
“看来是谈不拢了。”
李钰叹息。
“我本不想动武,但你们逼我。”
他抬手,黑衣人再次围上。
战斗一触即发。
上官拨弦忽然开口。
“等等。”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包。
“认识这个吗?”
李钰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迷魂散……你什么时候……”
“上岛之前就准备好了。”
上官拨弦平静道。
“这溶洞通风不好,迷烟散不出去。如果我现在点燃它,洞里所有人,包括你,都会昏迷。”
“但你也会昏迷。”
“我有解药。”
上官拨弦取出一个小瓶。
“而且,我的人都在洞外,他们不会受影响。”
李钰沉默了。
他盯着上官拨弦,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许久,他笑了。
“你赢了。”
他挥挥手。
黑衣人退下。
“双月珏和琴谱,我可以给你。但归墟之门,我一定会开。”
“那是你的事。”
上官拨弦道。
“把东西交出来,我们离开。”
李钰示意周福。
周福不情愿地交出玉盒和琴谱。
上官拨弦检查无误,收好。
“现在,请你们退到洞口。”
李钰照做。
众人缓缓退到洞口。
就在即将踏出溶洞时,异变突生。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怎么回事?”
萧止焰护住上官拨弦。
“仪式……自己启动了?”
白无垢惊愕。
李钰大笑。
“你们以为,我真的会把主动权交给你们?”
他抬手,手中多了一个小铃铛。
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铃声,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琴谱是假的,但琴音是真的。”
李钰得意道。
“我刚才让琴师弹奏时,已经启动了预备机关。现在,只需要星脉之血和双月珏,归墟之门就会开启。”
“你!”
上官拨弦怒视他。
“把血给我,否则……”
李钰看向萧止焰。
“我就杀了他。”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扑向萧止焰。
萧止焰拔剑迎战,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不支。
“住手!”
上官拨弦咬牙。
“我给你血,放他们走。”
“弦儿,不可!”
萧止焰急道。
但上官拨弦已走到祭坛前。
她划破手指,将血滴入凹槽。
血液顺着沟槽流淌,所过之处,符文发出刺目的红光。
双月珏自动飞起,嵌入凹槽。
琴声再次响起。
不是琴师在弹,而是祭坛自身发出的共鸣。
整个溶洞开始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门要开了!”
李钰狂喜。
祭坛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一个黑色的洞口。
洞内深邃无比,仿佛通往无尽虚空。
“归墟之门……”
白无垢喃喃。
上官拨弦却注意到,漩涡的边缘在微微颤动。
她想起残页上的记载。
“归墟之门开启时,边缘不稳,需以地心炎液加固,否则会崩塌。”
她看向李钰。
“你有地心炎液吗?”
李钰一愣。
“什么地心炎液?”
“果然不知道。”
上官拨弦心中一定。
她悄悄取出虞曦给的地心炎液小瓶。
“没有地心炎液,门很快就会崩塌。到时候,整个溶洞都会塌陷,谁都逃不出去。”
“你骗我!”
李钰怒道。
“不信你看。”
上官拨弦指向漩涡边缘。
果然,边缘的颤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出现了裂纹。
李钰脸色大变。
“怎么办?”
“我有办法。”
上官拨弦举起小瓶。
“这是地心炎液,可以加固门扉。但你要放我们走。”
“好!我答应!”
李钰急道。
“先把炎液给我!”
上官拨弦将小瓶扔给他。
李钰接住,冲到祭坛前,将炎液倒入漩涡。
炎液遇漩涡,瞬间气化,形成一层红色光膜,覆盖在门扉上。
颤动停止了。
门稳定下来。
“现在,放我们走。”
上官拨弦道。
李钰盯着门,眼中闪过贪婪。
他忽然转身,一掌拍向上官拨弦。
“小心!”
萧止焰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掌力结结实实打在萧止焰胸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止焰!”
上官拨弦扶住他。
“我没事……”
萧止焰摇头,但脸色已苍白。
“抓住他们!”
李钰下令。
黑衣人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喊杀声。
武妙音带着太湖暗桩杀到。
“公主,我们来救你们了!”
“撤!”
萧止焰当机立断。
众人边战边退,冲出溶洞。
李钰没有追。
他的注意力全在归墟之门上。
“尊上,不追吗?”
周福问。
“不必。”
李钰盯着门。
“门已经开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至于他们……迟早会回来求我的。”
他走向门扉,伸手触摸光膜。
光膜温热,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归墟之境……我来了。”
他一步踏入门中。
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周福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其余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陆续进入。
溶洞恢复安静。
只有那扇黑色的门,静静立着。
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洞外,上官拨弦等人已逃到湖边。
武妙音准备的船就在岸边。
“快上船!”
众人登船,船只迅速驶离。
直到西山岛消失在视野里,众人才松了口气。
“止焰,你的伤……”
上官拨弦检查萧止焰的伤势。
“皮肉伤,不碍事。”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倒是你,吓到我了。”
“我没事。”
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
“双月珏和琴谱都拿到了,但门……还是开了。”
“李钰进去了,未必是好事。”
白无垢道。
“归墟之境危机四伏,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
“但万一他得到了力量……”
李逍遥皱眉。
“那就麻烦了。”
“不会的。”
上官拨弦摇头。
“残页上记载,归墟之境只有纯粹的‘灵’才能进入,肉身凡胎进去,会被那里的力量撕碎。”
“你的意思是……”
“李钰可能已经死了。”
众人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那玄蛇群龙无首,或许会自行瓦解。
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船行至太湖中央,天色渐亮。
朝阳升起,湖面染上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阴影。
归墟之门已经开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现在去哪?”
武妙音问。
“回杭州。”
上官拨弦道。
“先把琴谱和双月珏藏好,再从长计议。”
“也好。”
船只调转方向,向杭州驶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西山岛溶洞内,归墟之门的光膜,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内伸出。
接着,是一个人。
是李钰。
但他变了。
原本儒雅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纹路。
眼睛变成纯黑,没有眼白。
他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牙齿。
“力量……无穷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现在,该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他走出溶洞,看向杭州方向。
“上官拨弦……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声音嘶哑,如同地狱传来。
太湖的风,忽然变得阴冷。
天空乌云密布,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回到杭州的第五天,城里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城南王记米铺的老板,一夜间疯了。
他逢人就说自己在井里看到了鬼影,整日胡言乱语。
接着是城西绸缎庄的老板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三日后,她的尸体在自家后院枯井中被发现,死状与柳先生一模一样——七窍流血,内脏震裂。
“又一个。”
上官拨弦验完尸,神情凝重。
“手法完全相同,都是被高频声波震死的。”
“玄蛇还在行动?”
萧止焰皱眉。
“李钰不是进了归墟之门吗?”
“可能不是李钰亲自出手。”
白无垢分析。
“他手下还有其他人,比如周福,或者……那个琴师。”
“琴师……”
上官拨弦想起溶洞里那个弹琴的人。
“他被李钰留在外面了?”
“很有可能。”
白无垢点头。
“李钰进去前,一定会留下后手。那个琴师精通音律杀人,是最合适的执行者。”
“找到他。”
萧止焰下令。
“李晔,你带人排查杭州所有琴师、乐师。虞曦,查近半月外来人口。阿箬,用蛊虫追踪血腥气。”
众人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留在验尸房,继续研究尸体。
她发现,这次死者的耳膜破裂程度比柳先生更严重。
“凶手用了更强的音波。”
她推断。
“或者……用了更精密的乐器。”
“什么样的乐器能发出这么强的音波?”
武妙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