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编钟。”
白无垢忽然开口。
“编钟？”
“对。”
白无垢解释。
“编钟由大小不同的钟组成，敲击不同部位，能发出不同频率的声音。如果精心调试，可以发出人耳听不到，但对人体伤害极大的高频声波。”
“杭州哪里有编钟？”
“不多。”
武妙音想了想。
“官府有一架，用于祭祀。几个大寺庙有，用于法事。还有……妙音阁有一架，是前朝旧物。”
“妙音阁的编钟最近有人动过吗？”
“没有。”
武妙音摇头。
“那架编钟很大，平时存放在库房，只有重大节日才会取出。”
“带我去看看。”
众人来到妙音阁库房。
编钟果然完好地放在那里，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碰过。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没有发现异常。
“不是这架。”
她松了口气。
“那就只剩下官府和寺庙了。”
“分头查。”
萧止焰道。
“我和弦儿去官府，白先生和武老板去寺庙。”
官府存放编钟的地方在礼器库，守卫森严。
萧止焰亮出靖王身份，才得以进入。
库房很大，摆满了各种礼器。
编钟在角落，用红布覆盖。
上官拨弦揭开红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编钟表面，有新鲜的划痕。
而且，几口大钟的内壁，沾着一些淡黄色粉末。
“是硫磺和硝石。”
她用小刀刮下一点。
“有人在这里做过实验。”
“能查出是谁吗？”
萧止焰问守卫。
守卫摇头。
“库房钥匙只有三把，一把在库管手上，一把在礼部侍郎手上，还有一把……在太守大人那里。”
“最近谁来过？”
“三天前，太守大人陪一位贵客来过，说是要看看前朝礼器。”
“贵客长什么样？”
“是个中年文士，面白无须，说话带着金陵口音。”
周福！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果然是他。
“他们看了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
守卫回忆。
“那位贵客对编钟很感兴趣，还亲自敲了几下。”
“敲了哪几口钟？”
“这……小人记不清了。”
“没关系。”
上官拨弦已心中有数。
她仔细检查编钟上的划痕。
划痕很新，集中在几口特定的钟上。
她记下位置，回到客栈后，立刻画出图谱。
“凶手调试了这几口钟，让它们发出的频率，刚好能对人体内脏造成伤害。”
她指着图谱。
“而且，他可能还用了扩音装置，增强音波传播距离。”
“扩音装置？”
“比如，特制的共鸣箱。”
白无垢道。
“将编钟放在共鸣箱上敲击，声音能传得更远，杀伤范围也更大。”
“那下一个目标……”
“可能是离礼器库最近的人。”
上官拨弦摊开杭州地图。
礼器库位于城东，周围是官员府邸。
“最近的是……刘御史家。”
“刘御史？”
武妙音一怔。
“他可是有名的清官，为人刚正不阿。”
“清官才更容易成为目标。”
萧止焰沉声道。
“玄蛇想制造恐慌，杀清官最能引起震动。”
“那我们去刘府提醒一声？”
“不。”
上官拨弦摇头。
“打草惊蛇。我们暗中保护，等凶手现身。”
当夜，刘府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在对面酒楼二楼监视。
白无垢和影守埋伏在刘府院内。
李逍遥和阿箬在外围策应。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忽然，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钟声很轻，但很有规律。
“开始了。”
上官拨弦侧耳倾听。
“是礼器库的方向。”
钟声持续了一刻钟。
但刘府内毫无动静。
“奇怪……”
萧止焰蹙眉。
“难道目标不是刘府？”
上官拨弦忽然想到什么。
“不好！是声东击西！”
她冲下楼，直奔礼器库。
众人跟上。
礼器库大门紧闭，但里面有微光。
影守撬开门锁，众人冲了进去。
库房内，一个人正在敲击编钟。
正是周福。
他见到众人，丝毫不慌，反而笑了。
“来了？比我想的慢了点。”
“周福，束手就擒吧。”
萧止焰拔剑。
“束手就擒？”
周福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周福？”
他抬手，敲响最大的一口钟。
“铛——”
钟声震耳欲聋。
众人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这钟……被改造过！”
白无垢捂住耳朵。
“他在钟内涂了火药，敲击时会产生爆炸，增强音波威力！”
“聪明。”
周福又敲了几下。
每一下，都让众人痛苦一分。
上官拨弦强忍不适，取出银针，刺入自己耳后穴位。
暂时封住听觉，她才好受些。
“止焰，封住耳朵！”
她喊道。
萧止焰等人照做。
但周福不停敲击，音波威力越来越强。
即便封住听觉，内脏也开始难受。
“不能让他再敲下去！”
李逍遥咬牙冲上前。
但刚靠近，就被音波震飞。
“没用的。”
周福得意道。
“这编钟经过特殊调试，三丈之内，无人能近身。”
上官拨弦观察编钟。
她发现，周福每次敲击，都避开了几口特定的钟。
那几口钟上，没有火药。
“白先生，那几口钟是安全的！”
她指向那几口钟。
白无垢会意，冲上前，抓起钟槌，敲响其中一口。
“铛——”
清脆的钟声响起，与周福敲出的刺耳音波形成对抗。
两股声波在空中碰撞，相互抵消。
周福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音律之道，你不如我。”
白无垢又敲了几下。
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节点上，打乱周福的节奏。
周福的音波攻击被破，众人压力大减。
“就是现在！”
萧止焰冲上前，一剑刺向周福。
周福慌忙躲闪，但影守已从侧面杀到。
前后夹击，周福很快落败。
他被按在地上，仍不甘心。
“你们……阻止不了尊上……归墟之门已经开启……他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
话未说完，他嘴角流出黑血，气绝身亡。
又是服毒自尽。
“该死。”
李逍遥踢了踢尸体。
“又没留下活口。”
“至少阻止了他继续杀人。”
上官拨弦检查编钟。
“他把这几口钟都改造了，如果今晚没来，明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他说的尊上……”
白无垢担忧道。
“李钰真的会回来吗？”
“不管会不会，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萧止焰收起剑。
“先回去，从长计议。”
众人离开礼器库，回到客栈。
但刚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武妙音脸色苍白地等在厅中。
“出什么事了？”
“你们走后，我收到一封信。”
她递上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子时，雷峰塔顶，用琴谱换你徒弟的命。”
落款是一个蛇形图案。
“你徒弟？”
“小梅，我最小的徒弟，今年才十四岁。”
武妙音声音发颤。
“她今天去灵隐寺上香，一直没回来。我派人去找，只在寺外找到这个。”
她拿出一支珠花。
正是小梅常戴的那支。
“是玄蛇干的。”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他们想用琴谱换人。”
“不能给。”
萧止焰道。
“琴谱给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可小梅……”
武妙音眼泪落下。
“她才十四岁……”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我们既要救人，也要保住琴谱。”
“怎么做？”
“伪造一份。”
她看向白无垢。
“白先生，能再做一份假谱吗？要足够真，骗过他们一时。”
“可以。”
白无垢点头。
“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两天。”
“好。”
上官拨弦定下计划。
“白先生做假谱，我们准备救人。三日后，雷峰塔见。”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忙得不可开交。
白无垢日夜赶工，伪造琴谱。
上官拨弦调配各种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萧止焰和李逍遥勘察雷峰塔地形，制定救援路线。
影守则暗中调查小梅被关押的地点。
第三日傍晚，假谱完成。
“足以以假乱真。”
白无垢将谱子递给上官拨弦。
“但若他们现场试弹，还是会露馅。”
“那就别给他们试弹的机会。”
上官拨弦收好琴谱。
“我们提前救人，交换时，给的已经是空谱。”
“提前救？”
“影守查到小梅被关的地方了吗？”
“查到了。”
影守点头。
“在西湖边一处废弃的渔屋，有四个看守。”
“好。”
萧止焰做出部署。
“我和影守去救人，李逍遥和白先生在雷峰塔附近接应，弦儿和武老板去交换。”
“太危险了。”
武妙音反对。
“你是靖王，不能涉险。”
“正因为我是靖王，才更要去。”
萧止焰坚持。
“就这么定了。”
亥时三刻，众人出发。
影守带路，萧止焰紧随其后，悄然来到废弃渔屋。
屋内亮着灯，四个黑衣人在喝酒。
小梅被绑在角落，嘴上塞着布，但看起来没受伤。
影守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
影守解决屋后两个放哨的，萧止焰冲进屋内。
黑衣人反应很快，拔刀迎战。
但萧止焰武功高强，三下五除二，解决三人。
最后一个想挟持小梅，被影守从窗外一箭射杀。
“小梅别怕，我们来救你。”
萧止焰解开绳子。
小梅扑进他怀里，呜呜哭起来。
“没事了，走吧。”
两人带着小梅，迅速撤离。
同一时间，雷峰塔顶。
上官拨弦和武妙音准时到达。
塔顶已有一个人在等。
是个蒙面人，身形瘦高。
“琴谱带来了吗？”
声音沙哑。
“带来了。”
上官拨弦拿出假谱。
“人呢？”
“先验货。”
蒙面人伸手。
上官拨弦将谱子递过去。
蒙面人翻开看了看，点头。
“是真的。”
他吹了声口哨。
但无人回应。
“人呢？”
他皱眉。
“你的人，恐怕来不了了。”
李逍遥从塔下走上来。
“你！”
蒙面人一惊，转身欲逃。
但白无垢已堵住另一侧楼梯。
“束手就擒吧。”
上官拨弦上前。
蒙面人见状，忽然撕开外衣。
他胸前绑着一排竹管。
“别过来！否则我引爆火药，大家一起死！”
众人停住脚步。
“你是死士？”
“没错。”
蒙面人狞笑。
“尊上早就料到你们会耍花样，让我带了火药。琴谱我拿不到，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点燃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迅速缩短。
“快走！”
上官拨弦拉着武妙音往塔下跑。
李逍遥和白无垢也急忙撤退。
但引线太短，转眼就要烧到尽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精准地射断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