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入口外,黑屏的大屏幕还在那挂着。
主持人攥着话筒站在台上,嘴巴张了几次,愣是没编出一句圆场的话。
入口两侧的红灯笼还亮着。
灯笼皮的底部一滴一滴往下落着黑水。
黑水砸在地上,没散开,堆成黏糊糊的一小滩。
有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往前挤,想拍近景。
刚靠近两步,手机屏幕突然花掉。
下一秒,他鼻子下面流出血。
旁边女朋友吓得尖叫。
“你流血了!”
年轻人抬手一摸,脸当场白了。
“我靠,真流啊?”
周围人终于安静了半拍。
赵金财站在后台边缘,腿还在发软。
他刚才挨了隐公子两拳,半边脸肿起来。
可他看着广场上这么多人,又看了看那些举着手机的镜头,脑子里的第一反应,还是热度。
似乎这些不寻常的现象,让观众们更兴奋了!
要是能把这种氛围维持下去。
以后门票翻倍,联名周边,直播分成,鬼屋上市都不是梦啊!
赵金财抹了把脸,冲旁边工作人员摆手。
“先别乱,按应急方案来。”
工作人员都快哭了。
“老板,什么应急方案啊?咱们有遇到怪事的应急方案吗?”
赵金财咬牙。
“那就先维持秩序!别让人往入口凑!”
他转身凑到隐公子身边,一脸的谄媚,声音也压得很低。
“隐公子,咱们打个商量行吗?”
隐公子正在盯着那两盏灯笼,听见赵金财开口,他没搭理。
赵金财又往前挪了半步。
“我现在就给你三百万奖金,现金转账都行。你权当什么都没看见,行不行?”
话刚落,不远处传来金属轻响。
洛依然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匕首。
她脸上没多余的表情,抬脚就想冲过来。
赵金财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可五姐什么耳力?
她此刻本来就着急,这话一出,她当场就炸了。
“我宰了这个杂种?”
六姐赶忙抬手拦住她。
“五姐!别冲动!”
五姐咬着牙。
“六妹,你别拦我!刘年和小暖还在里面,他这时候想着封口?这种人,剁了清净!”
这话说的声大,赵金财全听见了,看见五姐腰间的匕首,后背冷汗直冒。
他往隐公子身后躲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闭嘴!”
隐公子反手又在肚子上,给了他一拳。
赵金财当场弯腰,酸水差点吐出来。
隐公子蹲下,揪住他的衣领。
“赵金财,你脑子里装的全是钱是吧?”
“里面那东西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想死我不拦你,可你别拉着几万人陪你死。”
赵金财整个人一抖。
他终于怕了。
这回不是装出来的怕。
眼前怪事连连,再加上隐公子的表现。
看来事态的确很严重。
当初那个自称“恐怖大师”的家伙找上门时,说只要签契约,副本就能升级,观众就会尖叫,钱就会回来。
他以为只是请了个鬼做员工。
现在他明白了。
员工要吃老板了!
六姐不再理会这里的动静,耳朵缓缓侧到入口,仔细聆听着什么。
全场只有她能听着古宅里传来的微弱声响,只是太过微弱了,无法清晰判断。
五姐急得来回走。
“真进不去?”
“进不去了!”
“我不信!”
五姐银牙一咬,抬脚就要冲向入口。
六姐这次没出手拦她。
“五姐,红枯喜楼已经落成。外人硬闯,只会被楼吃进去,落不到刘年身边。”
五姐站住脚步,怒气冲冲地回头质问。
“那就这么看着?”
“刘年体内有阴王。”
六姐停了一下,语气低了些。
“还有,那位!”
五姐闻言,一下子怔住,握着刀柄手,下意识的松了点。
她知道六妹说的是谁。
那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真到了刘年的生死关头,未必会袖手。
只是这话不能摊开讲。
如今阴王还寄在刘年身体里,红枯伶音又是阳门八将之一。
这局里面的水,深得很!
这个位格的较量,不是她们能踏足的,多踩一步,都只是徒增伤亡。
五姐胸口起伏了几下,咬牙骂了一句。
“这小子平时菜得要死,偏偏每次都能撞上大的。”
六姐轻声接了一句。
“放心吧,他命硬!”
不远处,隐公子松开赵金财,起身拍了拍袖口。
“立刻把人散了!”
赵金财捂着肚子。
“我...我马上安排。”
隐公子叫住他。
“别说闹鬼!说设备过载,现场有安全风险!”
“再在远处设一个摊位,每个观众领一份观看参与奖金,让他们拿钱走人。”
赵金财肉疼得脸都抽了。
“每个人都给?”
隐公子冷笑一声:“三百万的奖金我不要了,发给他们!”
赵金财赶紧缩脖子。
“是!是!我给!我现在就给!”
他冲工作人员吼。
“广播!保安!都动起来!谁还愣着扣工资!”
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能干的事。
广播响起,主持人硬着头皮喊设备故障。
保安拉起隔离带,把人往外赶。
有人不乐意。
“凭什么啊?正精彩呢!”
“不是说全程直播吗?”
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
“广场出口那边可以领参与奖金啊!每人两百!大家快去排队,先到先得!”
这话一出,比什么都管用!
人群立马动了。
“早说啊!”
“走走走,两百也是钱!”
“家人们,现在比赛现场出现故障,这么久了,估计也没戏了,我下播了啊!”
主播说完,关了手机就跑去排队了。
没办法,现在这个情况,直播效果极差,满屏的黑幕,谁看啊?
可场上,也有人没动。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指着入口那两盏灯笼,嘴唇抖了半天。
“那不是故障……”
旁边丈夫拉她。
“走吧,领钱去。”
女人突然哭了。
“我奶奶出殡那天,灵堂门口就挂这种灯。”
“那灯下面滴过黑水。”
“第二天,抬棺的人死了三个。”
周围刚要起哄的人安静下来。
灯笼上的黑水还在落。
滴答!
滴答!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比二百块钱奖金还好使,全都收起手机,低头就往出口跑。
赵金财看见这一幕,脸色灰了。
他终于不敢再想热度了。
……
红纸铺成的楼梯尽头,纸媒婆捧着婚书站在那儿。
她脸上的笑是画出来的,嘴角画的太开,给人的感觉很不和谐。
“郎君,吉时不等人呀。”
刘年扶着七妹往前走。
他腿肚子有点紧,但嘴还很硬。
“你们这流程挺全乎啊!问名、合八字、纳吉,最后是不是还得送入洞房啊?”
纸媒婆咯咯笑。
“郎君懂礼,奴家欢喜。”
“少来,我懂礼不代表我同意啊!”
七妹抓着刘年的袖子,身体还有点儿虚弱,可好奇心却没减少。
她听见“送入洞房”,不禁问道。
“刘年,送入洞房之后是干什么啊?”
刘年一愣,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解释道:“就是...两口在屋子里躲着别人......”
“干嘛?”七妹天真的小脸又往前凑了凑。
“数彩礼!”
刘年咬着牙,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七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刚想再问。
纸媒婆却很合事宜的往旁边退开,背后的门自己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八字房。
红纸贴满了墙。
黄符压着红纸,红纸又压着黄符,层层叠叠,看久了很不得劲。
房梁上吊着十几个纸人媒婆。
每个纸人脸上都画着同样的笑,脖子被红线勒住,身体晃来晃去。
屋子正中放着一张长桌。
桌上有龟甲、黑白棋、婚书匣、两个木偶,还有一个裂开的命盘。
门板内侧写着两行字。
“八字若合,百年好合!”
“八字若冲,魂飞魄散!”
刘年看完,头大了一圈。
“这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他看向桌上的命盘。
命盘旁边刻着一句小字。
“女命不看生,看心死;男命不看年,看门开。”
刘年把这句念出来,眉头皱的更紧了。
显然啊,让他刘年破解这么高智商的解密游戏,确实超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