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入局!至此,棋盘彻底锁死!

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可她看的不是那些文件,是陈岩石的口供。

那个名字她很熟悉。

侯亮平去过两次汉东。

第一次的时候,陈岩石两口子没少照顾他,时不时还会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小侯啊,在汉东好好干,有什么事跟叔叔说。”

那声音热情、爽朗,带着老干部特有的那种长辈式的关怀。

她接过几次电话,客气地回应几句,然后挂掉。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了休的、喜欢管闲事的老头。

现在这个“普通的老头”,坐在汉东留置室里,手铐在腕间,面对反贪局的审讯,承认自己私藏了文物,承认自己把一只价值连城的杯子摔碎了。

……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陈今朝。又是陈今朝。

这个名字从她第一次听到起,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侯亮平栽在他手里,沙瑞金栽在他手里,现在连陈岩石也被他收拾了。

她爹钟正国在汉东被他压得抬不起头,赵立春和梁群峰在内阁连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把汉东变成他一个人的天下吗?

……

她睁开眼,拿起那份口供,又看了一遍。

“我捡的,我以为是垃圾,我不知道那是文物。”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在太多次类似的案件材料里见过太多类似辩解之后才会有的、讽刺的、复杂的表情。

一个在Z法系统干了一辈子的老检察长,会看不出那两件东西是文物?

那釉色,那胎质,那器型,随便一个古玩市场的小贩都看得出来。

可陈岩石说他不知道,而反贪局采信了他的“不知道”。

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他知道,就像没有人能证明他不知道一样。

这就是陈今朝的手段,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

她放下口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陈岩石和侯亮平的合影,在陈岩石家的院子里拍的,阳光很好,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侯亮平穿着便装,陈岩石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背景是那棵老槐树,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垂下来,像白色的瀑布。

那是侯亮平去汉东不久后拍的。

她记得那天侯亮平打电话回来,说“陈老两口子非要留我吃饭,推都推不掉”。

她在电话这头笑了笑,说“那你就吃呗,别辜负了老人的心意”。

现在陈岩石被抓了,侯亮平开除D籍,被逼离婚。

而她爹在汉东孤立无援。

……

这三件事像三条线,被一只手攥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套在她脖子上。

她攥紧那张照片,指节泛白。

陈今朝这一招,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抓陈岩石不是为了文物,是为了陈岩石背后那些人。

陈岩石在汉东政法系统盘踞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认识的人从汉东排到帝都。

陈今朝要动那些人,必须先动陈岩石,把陈岩石这根柱子拆了,上面的屋顶才会塌。

而她爹钟正国,正站在那片屋顶下面。

……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帝都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她看着那片灯火,心里那座山越来越重。

她爹在汉东撑不住了,她感觉得到。

……

从最近几次电话里就能听出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语气越来越疲惫。

以前他打电话来,总是先说工作,再说家里,最后问一句“你那边怎么样”。

现在他打电话来,说不了几句就挂了,像是在怕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

她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了。

陈岩石是她爹在汉东最后能说上话的人,是唯一一个敢和陈今朝对着干的老革M。

如果陈岩石倒了,她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她必须去汉东,必须亲自去,亲自看看陈今朝到底想干什么,亲自替她爹撑住这片天。

……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监察室,所有人加班。陈岩石的材料,全部整理出来,一份不许漏。”

那头应了一声。她松开按钮,又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订下周去汉东的高铁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钟主任,您要去汉东?”

“对。”她顿了顿,

“下周,周一。”

电话挂了。

……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三份通知上。

三次通知,足可见这件事有多大。

你究竟想在汉东布多大的局?

……

她拿起笔,在日历上圈了下周一。

那个红圈很小,可在她眼里,像一团烧着的火。

她想起刚才钟正国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汉东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能处理好。”

她信吗?她不信。

她爹在汉东已经焦头烂额了,他需要她,只是不肯说。

……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监察室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摞文件,神色匆匆。

没有人抬头看她,也没有人和她打招呼。

他们都知道,这个周末没了,下周也没了,在陈岩石的案子办完之前,谁也别想休息。

……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在暴风雨来临前,站在海边,看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时才会有的、复杂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知道,去汉东这一趟,不会轻松。

陈今朝不会让她轻松,她爹也不会让她轻松,她自己更不会让自己轻松。

可她必须去。

……

她转身,走进电梯。

门合上,数字从十七楼往下跳。

她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想起陈岩石那张照片里的笑脸。

她不知道自己去汉东,能不能改变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坐在这里等,等着她爹像沙瑞金一样,

被陈今朝一步一步逼到墙角,然后轰然倒下。

她做不到。

……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

她走出去,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裹紧外套,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那栋大楼的灯还亮着,有一双窗户边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

“陈省长,行程定了。钟小艾下周一到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