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手机,裴寒声迈腿下床,乔婉也被迫跟着他下来。
她有些不耐烦了:“裴寒声,你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寒声扯了扯手,乔婉就撞进了他的怀里,他用指腹揉了揉她肿起的红唇。
“等到了那边你就当个哑巴,跟着我就好了。”
乔婉别过脸:“我不想去老宅。”
裴寒声捏过她的下巴,凉薄的唇掀起讥诮的弧度:“由不得你,今晚闯了这么大的祸,你难道不该给蒋家人一个交代?”
乔婉心底一片悲凉。
这就是有家人疼爱的感觉,蒋纯芷是京城贵女,家里的掌上明珠,她就是把天捅破了,也有人帮她递刀,还拍手叫好。
她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来。
裴寒声带着乔婉下楼,他把西装搭在手腕上,看着就像是两个人拉着手。
楼下张秀和老宅司机都在,高盛也拿着文件等签字,乔婉跟在裴寒声旁边,他往哪里走,她就跟在身后,安静乖巧。
两个人黏腻得像是新婚蜜月期的小夫妻。
乔婉面子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太好和裴寒声闹,不然大家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邪恶趣味的游戏。
裴寒声也吃准了她这一点,还特意在客厅里绕了圈,展示给所有人看。
老宅来的司机跟在屁股后:“小裴总,您父亲一直在催您和少夫人过去,蒋家人都在等着了。”
提及蒋家人,裴寒声收起一脸兴味,眸色发沉,走出别墅。
等他们到了老宅,就看到蒋纯芷和蒋家父母端坐客厅。
蒋纯芷脸肿着,眼眶泛着红。
容闻瑛一见到乔婉,猝不及防冲过来就朝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乔婉的半边脸甩到一边,烙下五根手掌印。
裴寒声旋身,下意识里把乔婉挡在身后,侧过头,一扫而过的目光锋利得能刀人。
他指腹划过乔婉的脸,又拧了拧眉头:“挨了那么多次打,就是学不会躲。”
乔婉抿了抿唇,她挨打挨得还少么,每次一躲就有更凶狠的手段等着她,尤其是在蒋家人面前。
一开始裴寒声写谅解书蒋家人坚决反对,他们要把叶寄舟和乔婉一起送进去,蒋家在政界人脉殷实,判他们个终身监禁也不成问题。
谅解书一签,就连裴寒声也背上了骂名,说他薄情寡义,老司机在裴家干了五十年,忠诚可靠,早就是半个亲人的存在,他却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重判。
对待蒋南赫也是这样,不仅背弃两家婚约,伤害了他宠爱的妹妹,还娶了乔婉。
任谁都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更何况是京城珠宝世家蒋氏。
所以这一巴掌乔婉受着,她认了。
容闻瑛扯着裴寒声:“你离她远一点,叫她去给纯芷道歉,磕头还是赔罪,等纯芷心里解气了,再说你要离婚的事情。”
裴寒声转过身:“我离不了太远。”
“你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乔婉,你赶紧去道歉!”
裴寒声淡淡扫了眼乔婉,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去沙发上坐下。
乔婉也被带过去,她站在那里,小脸没有血色的白,浑身发冷。
对面是蒋家父母,他们不屑与乔婉正面沟通,甚至正眼也不会给一个。
但也整的乔婉很惨,一个不开心,就施压给容闻瑛,乔婉来老宅不是挨巴掌就是几天几夜罚跪。
那时候裴寒声不在国内,乔婉面对的就是一群豺狼虎豹,现在一听到老宅,心里就犯怵。
裴寒声抬眼,看着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手腕发力一扯,乔婉就跌坐在沙发上。
裴信阳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不到发怒的神情,但眼神明亮威慑,对视一眼心里就发毛。
“乔婉,你为什么打蒋家千金?”
乔婉垂着眼,睫毛微颤:“我为什么打她,她心里有数。”
蒋纯芷哑着嗓子,委屈道:“裴太太不是第一次当众打人了,她还打伯母和寒声,我看她有病忍着,但最过分的,她往我的钢琴上泼酒水。寒声,你还记得这架钢琴么?”
裴寒声手抵着额头,坐姿慵懒:“我在国外送你那架?还以为你回国就丢了。”
“那可是你为我亲手做的,你自己设计图纸,满世界飞挑材料,为了一个音板和当地的音乐家争得不相上下,那三个月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就是因为我一句想要一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钢琴,现在它被乔婉毁了,毁得一塌糊涂。”
蒋纯芷难过极了,言语里流露出的,全是对裴寒声的爱意和心疼。
乔婉侧眸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他似乎也有所触动吧。
裴寒声有情调懂浪漫,如果他放任自己多一点,早就有无数女人为之倾倒,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与他共赴一夜良宵,倒贴的人也如过江之鲫。
这样一个男人,在心里为蒋纯芷坚守一个位置,外面关于他的恋情绯闻,也只有他们这段人人叹惋又无疾而终的爱情。
想到这里,乔婉不可抑制地泛着痛。
她本以为不会在意了,扎进心脏里的那根刺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狠狠刺一下。
裴信阳都没听完蒋纯芷的哭诉,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乔婉的罪证在他这里堆积如山,他对这个儿媳妇忍无可忍。
“乔婉,你跟我进书房。”
乔婉抓了抓身侧的裙摆,掌心汗湿。
嫁进裴家四年,她很少与这个公公打交道,京城人人都怕他,就连老爷子也拿他没办法。
裴寒声跟着起身:“我也去。”
蒋纯芷走到他面前拦住。
“寒声,我们十二岁时在花园里玩成亲游戏,你当新郎,我做你的新娘,你掀开我的盖头,拉着我的手保证,你说你会护着我一生一世,谁要是敢欺负我一下,你就加倍还回去,你说的现在还会兑现么?”
傅寒声思绪沉沉,似乎也被拉入他们的曾经,少年时期纯洁的感情,即使过了很久,也很难忘吧。
“当然兑现。”
“那你跟着过去,是要替她受罚,还是帮她说情?”
裴寒声瞥了眼旁边的女人,眼神发冷。
咬咬牙,带着怒意:“我帮她收尸。”
蒋纯芷抱住他的手腕,西服掉落在地上,两只紧紧相缠的手腕暴露在眼前,她胸腔翻滚着嫉妒与不甘心。
“来人,把剪刀拿来。”
佣人递来剪刀,蒋纯芷剪断绑了死结的领带:“寒声,如果你要跟她进去,那也带我去吧,你背上的伤还没好。”
裴寒声语气无限迁就:“纯芷,你别添乱。”
乔婉站在原地,旁观一场情深意切。
她的心彻底凉透,也绝望到底。
再站在这里未免也太多余了。
转身独自往书房里走。
身后,蒋纯芷的母亲假声假气问了一句:“你们家老裴书房里那根鞭子可不是吃素的,毕竟是四年儿媳妇,我家纯芷也就是个外人,这样不好吧?”
容闻瑛端起茶,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气定神闲。
“四年算什么,他们可是相爱十四年,乔婉在我儿子的眼里,顶多算个消遣的玩具,和纯芷的未婚妻身份没得比,这可是他亲口承认的。”
……
乔婉进了书房,裴信阳叫她坐下。
裴家家规森严,但有一条,男人不打女人。
但他有的是办法叫乔婉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乔婉站在那里,语气不卑不亢:“裴先生,我只想和您儿子离婚,您是他的父亲,一定有办法叫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